郭培自幼长于皇都,从名师医术精湛,少年英才。
去年夏天贤乐长公主感染时疫,命悬一线,诸多御医会诊半月有余,依然无计可施,郭培只用了一贴药就治好了长公主。
长公主痊愈后,举荐郭培入宫,郭培不负众望成为了太医院的翘楚。
近日她又替几位太妃治好顽疾,如果再能博得宋景星青睐,便有望成为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
寻常人从江湖散医,走到皇宫御医的位置上,起码需要三十年。
从御医走到院判的位置上,又得需要三十年。
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摆脱游医身份,有的人穷其一生也当不了院判。
郭培今年才二十五岁,已经成为了太医院的准院判了。
旁人需要六十年才走完的路程,郭培只用了两年,这太不同寻常了。
宋景星称帝多年,对付手下的人有一套严格的检验标准,郭培这个太医院的御医显然不符合他的检验标准。
年轻的帝王,轻轻的叹了口气。
宋怀谨送来的书信还静静搁置在书桌上,年轻的帝王端坐于御书房,看见郭培进来,他缓缓开口。
“平身。”
“谢陛下。”
郭培顺势将药箱放下,毕恭毕敬来到宋怀瑾身边,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郭培表情严肃,认认真真为宋景星切脉。
“郭御医,朕的身体怎么样?”
“皇上的脉象沉稳有力,龙体康健。”
“康健就好,辛苦你大晚上跑一趟了。”
“伺候陛下,是微臣的职责,谈不上辛苦,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实属万民之福。”
“爱卿不仅医术过人,一张巧嘴更是过人。”
“陛下说笑了,微臣笨嘴笨舌,陛下不嫌弃微臣愚钝就好。”
“朕眼睛有点酸,书桌上有一封摄政王送来的信,你替朕念念。”
宋景星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郭培的大脑飞速运转,皇上的话,他到底应该怎么接呢。
摄政王写给皇帝的信,他一个御医压根儿没资格看,就算要念也应该由盛忠来念,再不济还有小顺子,不管怎么排资论辈也轮不到他头上。
难道,他皇帝已经对我有了怀疑。
郭培脑海中天人交战,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宋景星的声音从他头顶处传来,语气含笑,但却听不出喜怒。
“瞧你这模样,还跪上了,朕不过叫你帮忙读一封家书而已,怎么,你不识字吗?”
郭培于是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捧着信愈发恭敬。
“你不用怕,只管念。”
“摄政王知道了,微臣的皮只怕保不住。”
“他的这封信不是以兵马大元帅的身份写的,而是以长辈的身份写给朕的,信上不涉及机密,你只管念。”
“可……微臣笨嘴拙舌。”郭培吞吞吐吐。
“古人云:天下之至拙,能胜天下之至巧,天下之至诚,能胜天下之至伪,你说你笨嘴拙舌,可朕却觉得你心思玲珑,锦心绣口。”
“陛下,微臣惶恐。”
“不必惶恐,倘若摄政王事后找你麻烦,朕必然护着你。”
郭培得到了皇帝的首肯,展开书信,大声诵读。
宋怀瑾在信上说,他要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如果任务成功,将来大宋的粮食产量将增加数十倍,甚至能达到亩产五百公斤。
郭培心中咯噔一下,亩产五百公斤,大宋若是真能培育出如此产量高的水稻,东晋和西岐的粮食岂步没了销路了。
郭培心中百转千回,此事意义重大,他不敢耽搁,一出宫就去见了贤乐长公主。
乔嬷嬷打起帘子,毕恭毕敬站在长公主身后,长公主微微侧身,往乔嬷嬷身后看去,只见一个小丫鬟提着一盏红灯笼站在夜风中。
红灯笼是长公主和郭培之前联系的暗号,每当二人需要联络时,就会以红灯笼为信。
“郭培来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