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因真诚二字,确无欺瞒,张则重也不怕被读取记忆。
姜望是否读取到此事以外的别的事,张则重也管不了那么多,他是犯过些错误,但还没到伤天害理的程度,除了因甘梨牵扯出的一些事。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他想着姜望不至于因此下杀手。
毕竟他都这么听话,这么真诚以待了。
或多或少也得看些四殿下的面子。
姜望没有刻意再读取别的记忆,只是随便的扫了扫,看了个大概,他要杀张则重,甘梨一事就够了,更多是确定张则重有没有说谎,事实证明没有。
甚至姜望一时都没发现张则重的记忆有被动手脚的痕迹。
所以他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终是在张则重的记忆之壁上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但那个痕迹实在太细微了。
相比对记忆动手脚的常规手段皆不同。
姜望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真正的主使者确实另有其人,而且看情况,还很不简单。
而这不能完全代表对方的修为,也有可能是深谙此道。
否则只凭修为高来判断,曹崇凛绝对是第一人选。
但姜望觉得未必。
他还得看看闻人群辅。
姜望收手,看向因为很配合,也很快清醒过来的张则重,说道:“你确实没有撒谎,虽然罪责亦是事实,但看在四殿下的面子上,我可以先饶你不死。”
张则重赶忙躬身道:“多谢侯爷不杀之恩。”
姜望笑道:“若要将功补过,你得把诬陷甘梨的事公布出去,也可以把罪责都推在闻人群辅的身上,剩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张则重心头一动,小心翼翼说道:“是要借机把问题抛给太子?”
姜望说道:“想直接按在太子的头上是没用的,但他麾下的人,可以顺势解决一些,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我就不管了。”
张则重了然道:“明白。”
他现在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因为说到这个份上,他就彻底得救了。
把诬陷甘梨的事说出去或者针对闻人群辅以及陈符荼,那都不重要了。
哪怕等陈景淮出关,可能又有变故,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
要是不听话,他直接就得死,哪还有什么以后了。
反正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闻人群辅去死。
姜望转身离开。
没去皇宫,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等着看戏。
闻人群辅、张则重他们针对甘梨,虽非陈景淮的意思,但也与其有关系。
是闻人群辅很清楚陈景淮对甘梨的态度有问题,只是无法确凿会不会杀甘梨,而甘梨身为神守阁主,的确权柄很重,他们觊觎很久了。
但不同阵营以及中立的人能联手,对付一个同样暂未站队的甘梨,也掺杂着多样的原因,除了觊觎神守阁权柄的,就是有一部分纯粹与甘梨有仇。
再往下的更简单,权重的麾下都有效忠者,他们的意见不重要,只是跟着走。
右仆射就是觊觎甘梨神守阁主位置的。
张则重也有觊觎的心思,但他觊觎不全为自己,也为陈重锦,若能争取到,陈重锦得到了神守阁的助力,夺嫡一事也能增加许多胜算。
而让张则重没有将此事告知给陈重锦的原因,是甘梨一事毕竟难确凿结果,过早的让陈重锦牵扯进来,他以为是不利的。
应该让陈重锦置身事外,起码不知情,后续也影响不到他。
张则重是更为陈重锦着想,其次才是觊觎神守阁的权柄,本身这也是一码事。
而右仆射却是更多为了自身利益,想做到神守阁主的位置上,也为自己儿子谋出路,最后才考虑到陈符荼,哪怕右仆射的确忠心。
他们开始计划的时候,陈景淮还没有闭关。
而计划已经开始,就也没必要终止。
想着陛下又能闭关多久呢?
没想到还真挺久。
这都属于意外。
因为甘梨,同样被抓的谈静好,忽然冒出谋逆的事,更是意外。
若是没有意外,能很顺利的进行,姜望也来不及得知。
可在意外出现的时候,连串的意外跟着发生,最终落得此般境地,更是意外里的意外,对于闻人群辅来说,琅嬛神的态度是最大的意外。
陈符荼要开诚布公。
闻人群辅也不得不老实交代。
但陈符荼却很失望。
因为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诬陷甘梨是闻人群辅他们自作主张,并非父皇的意思。
可按照闻人群辅的说法,父皇对甘梨的态度,也的确有问题。
只是闻人群辅没有尽说,例如幕后还有人这件事。
他也如张则重一样,只知有这个人存在,但不同的是,他的记忆里还有些模糊的印象,这不能让他猜出其身份,却有让他绝不能提的意识。
纵然他没搞懂这个意识的缘由。
却让他下意识的隐瞒了。
陈符荼则在想着甘梨的事,没有注意到闻人群辅的微妙神情变化。
他说道:“父皇何时出关还未有消息,无论如何,甘梨的事要先有个解决办法,姜望的目的其实是昭然若揭的,但发展到现在的境地,很难反击。”
“有琅嬛神的影响,哪怕琅嬛神是无意,也确实给了姜望底牌,不论百姓对姜望有什么看法,他们此时此刻的态度都只能是一致的。”
“为今之计,唯有让三司放出消息,说经过查证,甘梨勾结附身之人的事子虚乌有,仅是误会,让他官复原职,剩下就针对拿出所谓证据的给些惩罚。”
右仆射很显然必须在惩罚之列。
并没有拿证据说事,而是借证据说事的闻人群辅,自然不会受到惩罚,最多是没了解事实,就攻讦他人,罚些俸禄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