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顾诚那气若游丝的样子,隋唐心中杀意更甚。
“不,不止如此,咱们的仇还得在往前追一追,任原,为我卸甲!”
隋唐轻轻摇头,随后张开双臂,从方才丢出擂鼓瓮金锤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殷无恨。
殷无恨此时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虽然不明白隋唐为何要卸甲,但却也知道今日殿上,两人少不了一场生死厮杀。
一方是英姿天成,清风朗月的少年将军,一方是镇南抚贼、护卫宫墙的朝廷新贵。
两人就这么冰冷的对视着。
“咔嚓!”随着那身明光甲轰然落地,惊醒了殿上众人。
“那一日,你率军攻入燕王府,血火漫天,杀人无算,我在镇远将军言方的护持下,死中求活,殷无恨,我带着这满身伤痕,走了足足六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隋唐一把扯下单衣,将那满身伤痕曝露在澄明殿上。
“你,你也是燕王府的人?”殷无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那双死羊眼里,也跟着掀起滔天巨浪。
姜宣、姜承等人更是惊骇莫名,隋唐出身燕王府的消息,委实震惊了他们。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我该感谢你,若没有你的追杀,便没有我的今日,可仇,却终究是仇,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一品镇南军侯的长枪。”
隋唐赤裸着上身,缓缓走向那被他扔出去的擂鼓瓮金锤,他要亲手复仇。
“隋唐,让我来吧。”言葬月的眼中带着几分担心。
“不,我来,言叔叔因我而死,我要亲手为他复仇。”隋唐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言葬月的提议。
这一次,他出乎意料的固执,那是最初的仇恨啊!
怎能假手他人?
殷无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提起了手中长枪。
自打知道隋唐是燕王府旧人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今日自己恐怕是走不出这座大殿了。
父亲被杀,头颅悬挂在北地城头四十九日,母亲悬梁自缢,殷家一百七十余口,满门被灭。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都清楚的记得父亲那风干的头颅,母亲那溃烂的身躯。
这是他与燕王一脉的仇恨,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的仇恨,更何况隋唐还杀了他唯一的儿子。
“杀!”
“杀!”
两人同时起步,攻向对方。
殷无恨的目光依旧冰冷,僵直,黑白相间的长发披散下来,让他在阴狠之上又平添了几分萧瑟。
他的长枪是决绝的,有去无回的。
而隋唐,也早已不是那个只依靠蛮力的少年,六年磨练,擂鼓瓮金锤下,亦是杀意滔滔。
“轰!轰轰!”一次次对撞,殷无恨一次次倒飞而出,又回身折返,隋唐巨大的力量,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也不可避免的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趁着两人对战的功夫,姜承没有闲着,他试图指挥那些跟随他入殿的兵将反击,却被计都折罗的长箭和燕山王军一同压制。
“轰!”又一次对撞,殷无恨重重的跌飞在大殿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爬起来。
然而,隋唐却未曾就此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