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晨风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风中混杂着水泥粉尘和铁锈的腥味。
许建华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尸体,西装下摆在急促的步伐中猎猎作响。
他单膝跪地时,膝盖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却浑然不觉疼痛。
那顶黄色安全帽歪斜在一旁,露出死者布满沟壑的脸——黝黑的皮肤上刻满岁月痕迹,此刻却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白。
许建华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按在工人颈动脉处,指尖传来尚存的余温。
“还有体温...”
他喃喃自语,突然瞳孔猛地收缩。
死者青筋暴起的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间隐约透出一角惨白。
就在他刚要掰开那只手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三个穿着藏蓝色保安制服的男人粗暴地推开围观人群。
为首的光头大汉脸上横肉抖动,一把拽住许建华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你干什么的?别破坏现场!”
光头厉声喝道,唾沫星子溅到许建华脸上。
许建华被拽得一个踉跄,高级定制西装的肩线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他正要掏出工作证,苏丽秋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杏眼圆睁:
“我们是市纪委的主任!”
光头保安的手像触电般松开,脸上的横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
许建华趁机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
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纸条蜷缩在掌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暗红色字迹:“地下室...图纸...”
“怎么回事?”
王震气喘吁吁地赶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心打理的发型已经凌乱。
他的目光落在染血纸条上,脸色唰地变得比死者还要惨白。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许建华迅速将纸条塞进西装内袋,起身时余光瞥见工地围栏外有个戴黑色鸭舌帽的身影鬼魅般闪过。
那人手中的长焦镜头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像捕食者的獠牙。
“许主任。”
羊天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侧,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书记建议您先离开。这里...”
他意有所指地环顾四周,“不太安全。“
苏丽秋悄悄扯了扯许建华的衣袖,指尖冰凉。
许建华这才注意到工地二楼窗口有几个人影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一切,其中一人举着对讲机说着什么,领口别着的银质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是岳涛嫡系的城建监察大队。
“好。”
许建华点点头,转身时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苏丽秋,压低声音道:
“拍下那些人的样子。”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警车闪着刺目的红蓝灯停在路边,穿制服的警察开始拉警戒线。
许建华跟着王震走向停车场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他猛地回头,只捕捉到一个灰黑色身影快速消失在拐角处,那人的步伐轻盈得像是常年习武之人。
“这难道是岳涛的人...“许建华盯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王震钻进黑色奥迪前突然转身,肥胖的脸上肌肉抖动:“去我办公室谈。”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断瞥向二楼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