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越来越近的鞑子火炮,他身旁的步军衙门副统领忍不住了:“城墙上的禁军怎么还不开炮?”
史鼐:“还没到射程呢。”
一语未了,城墙上响起了一声震耳炮声,紧接着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火炮声。
史鼐先是一怔,随即大怒:“谁让他们开炮的?!”
副统领倒是从炮声中听出了缘由,对史鼐说道:“应该是有炮手过于紧张,不小心点燃了引线”
史鼐脸色阴沉下来。
城墙上的红衣大炮可不是子母炮,装填弹药十分费事,打上一炮,要好久才能打第二炮。浪费了炮弹不说,还给鞑子火炮靠近的机会。
果然,鞑子炮手迅速将火炮推上前,然后调整炮位,在城墙上火炮响起之前开炮了。
鞑子火炮此时处于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内,而列阵在城外的官军也在鞑子火炮的射程之内。
一团团炮火落在官军的军阵中,立刻便有一些官军在炮火中倒下了。
城墙上的禁军也放炮了,有一发炮弹击中了一门鞑子火炮,炮架木屑飞溅,鞑子炮手脸上身上扎满了木刺,躺在地上翻滚哀嚎着。
鞑子火炮反击,紧接着汉军旗趁着城墙上炮手装填弹药的空隙,向官军发起猛攻。
正红旗八旗兵从西面突击,镶黄旗从旁冲杀,三面夹击史鼐部官军。
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之后,史鼐开始沉着应战,指挥麾下官军与鞑子搏战。
城上禁军也没有闲着,发炮配合,但误伤官军,死伤惨重。
终于,史鼐忍不住了,对副统领吼道:“去,让禁军那群王八蛋往远处打,别特么往人群里打!”
副统领听了,立刻策马向德胜门飞驰而去。
另一边,福康安眼看双方杀成一团,镶黄旗的突袭未能击穿大顺官兵军阵,进攻遭到遏制,于是担心西直门、安定门的官军赶来救援,夹击他的左翼兵马,便下令撤军。
成功击退鞑子,大顺将士们高声欢呼!
女真鞑子开始撤退,史鼐却没有下令追击,他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而且鞑子军阵未乱。另外,他也清楚麾下官兵的战力,若非背靠着城墙,早就陷入了鞑子的围攻,然后被全歼。
就在众将士欢呼之时,一群正黄旗骑兵护着一辆豪华大马车走来。
走到两军中间,马车停住了。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穿着大顺亲王服饰的康王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马车里又出来了一个人,被康王搀着走下了马车。
看着一身满清公主服饰的妇人,史鼐心里一咯噔,对副统领急忙说道:“要出事,你赶快去禀报无上皇!”
副统领点了一下头,又策马奔向德胜门。
领头的正黄旗将领扯开了嗓子喊道:“对面的汉人听着,这是你们的康王,我们大清国的额驸!”
所有的目光都露出了惊诧!
史鼐脸一沉,明白女真鞑子想干什么了。
那正黄旗将领:“告诉你们的无上皇,想要我们放了康王不是不可以.不过只割让锦州等地是不够的!
我们万岁爷说了,再把辽西走廊、阴山六镇全部割让给我们,另外再给我们五十万石粮米,我们就把康王还给你们,让他回去取代奉天殿那个还在吃奶的娃娃!”
说的那些正黄旗骑兵大声笑了起来。
这可是骇人听闻的消息,冲击力太大了,所有的将士全都蒙了,死一般的沉寂!
康王娶了鞑子公主?无上皇为了赎回康王,割让了大顺将士用生命换来的锦州等地,还想废立皇帝?
史鼐苦笑了一下,康王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一系列的不利消息,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太大了!除非不承认康王是康王,当场将其射杀,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正在这时,康王牵着康王妃的手慢慢向这边走了过来。
那正黄旗将领大喝一声:“站住!”
康王、康王妃好似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去。
那正黄旗将领:“站住,再往前走我就放箭了!”说着,取下弓箭,张弓搭箭。
康王没有理会,依旧牵着康王妃的手向前走去。
“嗖”的一箭,射在康王身前的地上。
康王、康王妃停住了脚步,相互对视了一眼,向皇城方向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正黄旗将领皱了皱眉,正要驱马上前。
康王说话了:“告诉皇祖父,状元郎是白莲教的奸细,是他出卖了戴总管”
状元郎是白莲教的奸细?史鼐一震!
这时,那群正黄旗骑兵围了上来。
康王:“我知道我今天落得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但我作为李家的男儿,不能辱没祖宗!”说着,拔下康王妃旗头上的金簪,猛地刺入心口,对着皇宫方向直直倒下。
“王爷!”康王妃扑到了康王的身上,哭喊声竟那般凄婉!
所有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康王妃拔下旗头上的另一根金簪,也猛地刺入心口,倒在了康王身上。
史鼐惊住了!
那正黄旗将领和众正黄旗骑兵惊住了!
所有的人都是一惊,接着爆发出一阵骚乱。
不知谁吼了一声:“杀了他们!”
吼杀声立刻在德胜门外响起,无数骑兵闪电般冲杀出去!
听闻德胜门开战,无上皇亲自领着内阁和六部九卿堂官来观战。
步军衙门副统领刚坐进篮子登上城墙,无上皇就来了。
无上皇闭了下眼睛,声音嘶哑地:“好好,没有辱没祖宗”
无上皇还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金陵城此刻迎来了最黑暗的时刻。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被南安郡王围困了一个多月的金陵城破了!
喊杀声在城墙坍塌处响起,紧接着挺着长枪高举着刀扛着盾牌的大队叛军从豁口处杀了进去。
两江总督衙门
贾敬端坐在大堂上,腿上摆着一把剑。
远处,喊杀声一阵阵传来。
贾敬深深地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哪!算来算去,最终便宜了别人。
他不能走,走了宁国府就完了,殉国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也不会自缢,那是懦夫行为。
贾家是将门,贾敬年轻时也曾研习过武艺,会一点剑术。
喊杀声越来越近了,贾敬猛地站了起来,“铮”的一声脆响,剑已出鞘。
他提着那把宝剑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焦大拔出了腰间佩刀,跟了上去。
唰的一声,众护卫一齐拔出了腰刀,大踏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