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将手一举:“立刻从随军的民夫中抽调青壮,将大同卫空出来的兵额给补上。”
王大牛只好悻悻地走了出去。
中军大帐里又只剩下了火盆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李虎坐在那儿,出了一回神,接着从公文堆里抽出一封信,张成的信。
张成在信中说,等金陵城破后,他们就将南安郡王在中原的兵马卖了,让谢鲸将他们剿灭,他们则趁着这个机会藏匿起来,等谢鲸和京营过了长江,他们再配合南安郡王前后夹击谢鲸,将京营消灭在金陵城下。
没了京营,中原就没了抵抗力量,山东等地的兵马又都进京勤王了,谁还能挡住南安郡王的兵锋
另外,南安郡王消灭京营之后,肯定会先在金陵登基称帝,然后趁着高涨的军心士气北上,一鼓作气拿下京城。
南安郡王是造反的,他登基称帝后,肯定要对有功之臣进行封赏,而且是重赏。
老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同样还有一句话,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当然了,李虎不是不相信张成和陈强,而是担心那些将领抵挡不住诱惑,将他们俩给卖了!
还有老丈人那里,也要提前准备好。不然出了事,家里那位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呢。
李虎两眼闪着光,思索了好一阵子,接着拿起了笔,铺开信笺,写了起来。
京城这边依旧是晴空万里。
远处,炮声、吼杀声一阵阵传来。
寝宫里,首辅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膝上放着一大摞公文,静静地望着微闭着双眼、眼圈发黑、脸色蜡黄的无上皇。
无上皇病了,不是因为康王之死,也不是因为京城被围,而是被吓的。
这几日他接连做了一个非常不同寻常的噩梦。在梦中,他看到了父皇、太子、那个孽障和他的儿子孙子,他们全都指责他,说他毁了祖宗的江山社稷,这让他感到惊恐不安,每次都是从梦中惊醒,吓得满头大汗。
一连数日的折磨,让他倦怠无力、焦虑烦躁,再加上繁重的政务,终于病倒了。
掌印太监端来了一碗药,服侍无上皇喝了,接着扶着他靠在床头。
无上皇感觉舒缓了些,开口说话了:“战况怎么样了”
首辅翻开了一份公文,念道:“昨日鞑子伪帝福康安亲率右翼兵马进犯广渠门,我军与女真鞑子大战于广渠门外,将士们奋勇杀敌,从上午巳时战到下午酉时.战至最炽热阶段,我军埋伏在南面森林中的骑兵突出袭击正面汉军旗,成功击穿汉军旗军阵.
女真鞑子主力后撤,我军追击至运河边,大胜而归今日清晨,女真鞑子又进犯左安门,至今仍在激战.”
听到这里,无上皇脸色好看了些:“重赏所有的将士,家人在京城的,立刻给钱给粮,战死了的,还要让礼部派人去慰劳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必须让城外的将士吃饱饭,吃上热饭大口吃肉不现实,但每人要有一口肉汤吃。明白吗”
掌印太监连忙颂圣:“无上皇如天之仁!”
无上皇瞪了他一眼,又问道:“金陵有消息了吗”
首辅轻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京营那边传来了捷报”说着又翻开了另一份公文,“谢鲸将军在军报中说‘苍天护佑,叛军火药库突然连续爆炸.一举击溃叛军在中原的主力,正在乘胜追击’”
“好!”无上皇猛地坐了起来,“当真是祖宗护佑啊!”说着竟咳嗽起来。
掌印太监连忙上前给他轻轻地捶背。
无上皇:“告诉谢鲸和王子腾,击败南安郡王,朕赏赐他们一等公爵,世袭的爵位。”说着又咳了两声。
正在这时,当值大太监兴冲冲走了进来,向无上皇禀道:“启奏无上皇,山海关总兵率领山海关兵马进京勤王了在左安门守军的配合下,击败了女真鞑子鞑子伪帝率军撤去了南海子”
无上皇:“快,传山海关总兵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