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无上皇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脸色由青转白,目露凶光,那双纂成拳的手在剧烈颤抖!
掌印太监吓得跳了起来。
首辅也惊了。
“无上皇!无上皇”掌印太监颤声呼唤道。
无上皇似乎醒了过来,大声吼道:“来人!”
“老奴在呢。”掌印太监急忙应道。
无上皇疯了一般吼道:“会、会集大军,朕要御驾亲征!”
掌印太监颤抖地应道:“是。”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慢着!”首辅终于反映了过来。
掌印太监已经迈到寝宫门边的腿被首辅这一嗓子吼得停住了,回头望向他。
依然在气得发抖的无上皇也把目光刺向了他。
首辅扑通一声在无上皇面前跪下了,声调激动得发颤:“无上皇!这是鞑子伪帝的阴谋诡计,为的就是骗我军离开京城,好围而歼之!无上皇万不可中了鞑子伪帝的计谋!”
无上皇盯着他:“那是朕的祖宗,倘若连祖宗的坟茔都护不住,朕还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首辅急了:“丢了江山社稷,无上皇更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无上皇被首辅一番提醒,这才真醒了过来,没了刚才的狂怒,代之而来的是一脸的茫然和淡淡的凄凉。
正在这时,午门当值大太监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举起手中的包袱,气喘吁吁地:“断、断发请战.”
掌印太监一把抢过包袱,解开,里面竟是一缕缕头发!
无上皇一掀被,走下床来,双手颤抖捧起那些头发,翕动着嘴唇,半晌才说出话来:“军心可用!军心可用哪.”
首辅怔了一怔,一把捏住午门当值大太监的手臂:“怎么回事”
午门当值大太监:“城外又来了十几个守陵的太监,他们将事情传了出去现在城外群情激愤,将士们纷纷请战.这些是参将以上将官的头发!”
福康安好狠毒啊!
首辅闭了下眼睛,又把目光望向那些头发。在战场上,将士们为了表达决一死战、奋勇杀敌的决心,才会割断头发以示决心。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阻止,也阻拦不住。但作为内阁首辅,他又不得不开口。
无上皇说话了:“传旨,宣参将以上将官,都到奉天殿,朕要御驾亲征!”
首辅:“无上皇!您不能御驾亲征”
无上皇回头怒望着他。
首辅:“皇上年幼,为了大顺的江山社稷,您不能御驾亲征!”
无上皇愣了一下,说道:“朕不御驾亲征,你也不要再阻拦。”又对掌印太监,“服侍朕更衣。”说罢,转身进了隔间。
首辅长叹一声。
清晨,阳光照射在德胜门城楼上。
无上皇振臂一呼:“大顺万岁!”
“大顺万岁!”
在震天的呼喊声中,大顺的军队浩浩荡荡出发了!
首辅站在无上皇身边,深深地吸了口气,两眼忧虑地望着远方,心道:希望能打赢,最起码不要败得太惨!
一晃就是三天过去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御案上的蜡烛快燃到了尽头。
无上皇枯坐在那里,两只眼睛望着前上方出神。
站在一旁的掌印太监无声地叹了口气,三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军报传来,司礼监的探子派出了一批又一批,只回来了几个,其他人都死在了女真鞑子手中。
他们只知道双方正在大战,至于具体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昨日清晨,无上皇从留守的禁军中抽调了三千人,出城后再无消息传回来。
这时,首辅领着神态惊惶的德胜门守将走到了门边。
掌印太监轻声唤道:“无上皇。”
无上皇回过神来。
德胜门守将扑通一声在无上皇面前跪下了:“我军败了,忠靖侯史鼐、山海关总兵、山东总兵战死,禁军统领、镇国公牛犇重伤只有不到三万人回来.”
无上皇的眼睛直了,脸也立刻变得惨白,接着身子一颤,手捂着胸口,慢慢站了起来。
“无上皇!”掌印太监慌忙去搀他。
无上皇却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