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又例行带着孩子们去了国营饭店和照相馆照相。
当孩子们带着一天的新奇体验坐着军用卡车凯旋而归时,家属院又是等满了一群孩子还有少许大人。
院门口围得乌泱泱的,“回来啦,回来了。”
家属院的傍晚,在这一声声嘈杂中显得格外热闹,仿佛连天边的晚霞都格外的灿烂。
“得第一没有?”
“拿布了没?”
当孩子们把奖状、本子、笔、布一样一样拿出来展示时,又是一片艳羡声。
“竟然又有七尺布,啧啧啧。”
“明年我也一定要进表演队,拿七尺布回家。”
“赵校长,明年学校整啥节目啊?我让我们家孩子提前准备。”有家属院的嫂子挤在人群中问道,语气中都透着一丝焦急。
赵静笑道:“今年的才刚结束,明年的还没想法。倒是期末考试快来了,前三名还能争取奖学金,先争取这个吧。”
这一句话一出口,原本还七嘴八舌、兴致勃勃讨论明年节目的几个嫂子立马收了声,互相看了一眼,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还有这个事哩。”
“我家那个要是再吊车尾,我非削他不可。”
一时间,那股浓浓的竞争意识又重新在大院的空气中腾腾升起。
赵静又看向那六个村里孩子——个个手里抱着笔、本子和布,神情还在发光发热中。她走上前,嘱咐道:“好了,天快黑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别让家里大人担心,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赵校长!”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嘹亮如军号。
等赵静转身离开,他们便立马拉开步子,像风似的往村里跑。
天色已晚,落日把乡路铺上了一道道橘红色的光晕。他们几个孩子走在最前头,后面陆续跟着一些部队学校的学生。
等快进村的时候,他们远远就看到村口的场坝上,已经聚了一堆人。
几个孩子脚步还没站稳,就听见有人道:“哎哟,那不是刚子嘛!他手上拎着啥呢?是不是传说中的——七尺布!”
很快,秦刚他们几人一下子就被围了起来,三层外三层,连邻村过来串门的人都凑上来看热闹。
乡亲们手里还提着刚从田里回来的菜篮子、锄头,肩膀上搭着汗巾,脸上满是田间的风尘和疲惫,可此时都满脸新奇地看着他们。
“你们真的赢了七尺布?我滴个乖乖……”
还没等秦刚开口,他身边的伙伴已经抢着开讲了。
“我们得了第一名,那些吹笛子唱歌的都比不过我们。”
“我们还去了县里国营饭店吃饭哩。红烧肉、炒粉干、糖醋排骨……”
“还有照相,赵校长带我们去照的。”
“还有百货商店,我们看到卖风车的、卖糖果的,还有大广播,能放歌的。”
“对了,我们是坐军用卡车去的!是部队特地派来的!整个县就我们学校是坐车去的,别的学校的学生大部分是走路去的。只有我们部队子弟小学能坐军用卡车。”
听得村民们是连连惊叹,连原本去田里摘菜的婶婶们都赶来,笑着听完一个又一个“县城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