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提欧克在后方辨认着这些动力甲上的标识,他认出了暗黑天使、午夜领主、极限战士、怀言者、火蜥蜴与阿尔法的军团徽记。
“他真的做到了,天啊,我要向您忏悔,父亲。因为我当时私下认为我们应该选择极限战士的普罗姆斯首席智库或是暗黑天使的埃里卡斯首席智库。”
“他本就应当可以做到,察合台虽然被支走了,但也速该可不是一般人。作为一位原体,我的会面与支持的态度只是会让他做得更加出色而已。”钢铁之主如是回答,“不过显然圣血天使里对此意见不一啊。”
经过这个提醒,丹提欧克方才注意到,圣血天使的红色动力甲虽也在他们之中,但那个人没有戴着灵能兜帽。显然高台上坐在帝皇身边的圣吉列斯对此也露出了微微的苦笑,并朝皇帝欠身致歉。
“那是谁”
“纳西尔阿密特。”钢铁之主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嗯……索尔塔恩,关注他,看看我们能不能走的时候捎带上他。”
丹提欧克震惊地看向平静地仿佛自己只是说了句天气真好的父亲。
这时候,风暴先知的发言已经到了尾声,他正在为自己的发言作最后的总结。
“……诸般武器,无论火焰爆弹,皆为兵器。吾等征伐开疆,便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若粗粝便如人之无束,则必害人害己,游荡灵能者之害,莫塔里安大人之前确已明示。然训练有素者与无知者,孰更危力需导于正途,凶铁须经千锻,随后铸形,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一旦能成,则为神兵利器,更善其工之事。”
“若此刻以灵能者皆为恶而妄下定论,则忘帝国之依赖。无星语者,诸界孤立;无导航者,银河难越。诘原体马格努斯者,何如诘皇帝之王庭此事绝不可轻下判决,也不可宣判绝对。否则,此短视之举必带来莫大厄运。吾以此杖起誓,所言皆真。若有疑吾者,愿与之兵戎相见。”
也速该最后的发言中最为令人惊恐的那部分让整个剧场中明里暗里的观看者都为之失言了数秒钟。
接着,就像是有人朝着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冰水。
“嗡”地一声,愤怒的叫喊、惶恐的议论与其他的声音猛然充斥着整个剧场的天穹之下。
“王座啊,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你看连那些智库们都惊慌地看着他!”丹提欧克惊叹道,“他也太大胆了……”
“不好……!”钢铁之主却在此时霍然起身。
“大人”
禁军们在瓦尔多的命令下冲下高台,一队寂静修女美丽高挑的身影在剧场边缘包厢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大胆狂徒!妄议人类之主!把他押下去!”
风暴先知在这一片混乱中镇定自若,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吾之所言,正有一位原体在此给予支持!”
会场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一般又静默了一秒钟。
接着更大的嘈杂噪音爆发了。
金字塔型看台上的人几乎全都露出了皱眉或是意外的神情。
有一些家世最为古老的泰拉贵族已经开始悄悄地在随从的掩护下朝着座位后方的通道溜去。
丹提欧克不敢转头去看自己身边。
他们所在的空间中现在落针可闻,一种可怕的无形的东西正在挤压战争铁匠的肺部令他感到真切的窒息。
“啊,该死的。”
终于,一种半恼半自嘲的笑意出现在钢铁之主的声音里,打破了恐怖的寂静。
丹提欧克无法判断他是真的发怒了,还是亦然那般癫狂地懒散。
“荷鲁斯亲自出面让察合台不要前来尼凯亚果然是有道理的……这群人无法控制白色疤痕,没有人能真正控制白色疤痕。我果然也不能。”
他又轻笑了一声,“不过,不愧是被可汗掠夺来赠予塔里忽台也速该之名的人,在还是凡人时喝了一口神明的酒又放下酒杯的少年。能够上座坚持一会儿的果然决不可能是常人。”
神明天啊,我的父亲如此的疯癫,在尼凯亚这剿灭巫术的集会上谈论神明,上座又是谁要上什么座
这些来自曾经迷失于冰冷残酷而如今最为高贵的癫狂预言者双唇中吐露出的疯狂意味的言辞令丹提欧克的那忠实的心脏隐隐绞痛。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我们现在该怎样做父亲”
丹提欧克已经握紧了自己的武器,而索尔塔恩的形体正在沸腾的熔岩与军团战士之间快速地切换,只有那对眼睛依旧冰蓝——丹提欧克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他的变化了,只要接下来能有用,怎样都好。
他们的基因之父哼了一声。
“还能怎么做这种时候当然是出去面对了,不然呢,缩在自己的小城堡里做一万年的自怨自艾吗。”
某处传来恼羞成怒的咆哮。
于是在所有人都以为白色伤疤的首席风暴先知因为不愿面对现实而疯言乱语了的时候,黑色大理石的地面忽然沸腾起来。
禁军元帅立即皱起了眉头,小声地朝着寂静修女们的方向询问了几句,但得到的回复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星球内部的元素正在此地重新构成,就像有人驾驭着黑色的座驾从星星深处出现。
钢铁之主与他的两名子嗣的银灰色战甲、黄黑色条纹与银色骷髅面具徽记被尼凯亚圆形剧场上空粉色天空的微光所照耀,但他的盔甲上只反射出了灯火的辉煌。
“——也速该说得没错,不是没有原体认为这件事的判决不应如此匆忙和……绝对的。”
第四军团的基因原体挺直了脊背,在他兄弟们无比震惊或是立即变得厌恶的目光中微笑着扬起脸孔(这个动作引来了非常惊恐的大批量吸气,空气含氧量都瞬间下降了)。
“你觉得呢——‘人类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