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只有钢铁之主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响起,“那么,这名为阿蒙之人又是如何回答你的问题的”
“他说,浩瀚之洋里有太多、太多可以学习的东西了,无论他们怎么做,一切都会在他们的掌控之下,正因为我们天生的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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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帕拉斯叹息道。“加上之前禁军的那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对马格努斯来说相当相当不利的证词,我想我知道为何马格努斯在此时已完全具备取死之道,而我的本体做出了看似不合常理的举动,其实很合理,作为一个社交和宫廷生物来说,很合理。确实,如果听到千子战士做出这种发言的话,老登有那样的反应……虽然我认为不够妥当,但想必是十分震怒……还有惊骇之下做的判决吧。”
“是这样。”黎曼鲁斯续道,“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确定佩图拉博的壳子里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但我必须说,他在看到本质这方面真是有着惊人的力量。”
“而且,此人所代表的不是普通的千子战士,”玛格纳多恩在他的显示屏上补充说,“此人是第九学会的连长,马格努斯的侍从官,马格努斯落在普罗斯佩罗时收养和教导过他的那个人。”
“噢。”帕拉斯咕哝道,“可怜的马格努斯,这听起来根本没打算给他活路——话说,为什么”
“咕咕”
福格瑞姆帕拉斯盯着鸽子开始装傻的眼睛。
“为什么蓝色软体怪能把你的心理和下一步动作预判得这么准这应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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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生怕马格努斯不肯彻底送啊。”钢铁之主的咕哝声虽然很小,但在座的诸位无一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好了,那么然后呢”
“然后。”奥恩恶冬陈述道,“诗人告诉他,‘应当适可而止。’随后那个巫师就带着得意的微笑来显摆他知道的东西。他说:‘这不就是你在芬里斯上醒来之后,那个奸诈的符文牧师怀尔德马克跟你说的么’”
“确凿无疑的口供,铁之主,有我们三人的动力甲记录装置与我们三人的头脑一同为证。第十五军团的战士阿蒙亲口承认了他使用卡斯佩尔豪瑟尔在芬里斯上窥探。”
质询会现场一片死寂,马格努斯甚至看起来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在思考。
“实际上。”钢铁之主又开口了,“你描述的这个阿蒙是不是剃光了头发,头皮上有纹身,淡褐色的皮肤,留着黑色的胡子噢,对了,还画了明显的黑色眼线。”
“正是如此,钢铁之主,分毫不差。”
“嗯……如果是符合这个描述的千子战士,那么第十五军团里只有一个,原体侍从官,第九学会的连长,黑鸦之眼,阿蒙。”拉弥赞恩转向沉思的马格努斯,“我说得对吗你现在只需回答我这个问题。”
“是没错但是……”
“回答我的问题。”
“……听描述确实就是我的侍从官阿蒙。”马格努斯不情不愿地回答。“但他当时……”
“好的,你晚点可以说其他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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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帕拉斯说,“再完美不过的身份……没有比阿蒙更合适的了,‘那个’阿里曼都不如阿蒙在此时此地所袒露的身份完美,足够对马格努斯与千子军团造成最大的攻击。”
“确实。”鲁斯同意道,“极好地利用了一切天时地利人和,除了……”
“除了没想到真的有人会这样一字一句地坚持分别询问每个人的证词。”玛格纳多恩显示道,“因为这么做也根本不符合祂当时的心态和祂的思维习惯。”
“咕,此非全是朕当时存身之所愿!固然有所操之过急急躁之处……”
“好了,”玛格纳多恩的显示屏闪烁道,“失败后逃出来并不可耻,但你最好闭上嘴。”
“咕!连你也!朕心痛如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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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们就开始交手了是吗”
“是这样,铁之主,我们交战——主要是野熊朝他发动了有效的攻击,他打得非常好。”
“那最后你们没有杀死他吧”
“没有,铁之主。野熊要咬断他的喉咙的时候诗人说要留下活口作为证据。”
“那是你们控制不住他”
“也不是。野熊用受伤作为代价击倒他之后,用诗人的斧子在这个巫师的胸甲上刻上了驱邪的神圣符号。它起作用了。”说到这里,符文牧师的眼睛盯着钢铁之主,他的双手一手如蛇,一手成爪。
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为什么我们在这儿的质询会上没有这位阿蒙呢”
“那是因为。”奥恩恶冬回答,“禁军阿蒙此时拦住了想要追捕巫师的野熊,他跟我们说,‘我已经向此地所有禁军都发出了信号。上层的建筑都被开始被封锁。他逃不掉的。寂静修女们能够赶来控制住他,而我的禁军兄弟们一定会将他制服。’”
有人终于发出一声惊天大笑。
马格努斯在自己的座位上笑得浑身发抖,五颜六色的独眼眼角甚至带上了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