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今天这个机会,刘伊妃水银泻地般地表明态度,透出些大女主的棱角,最后又幼猫般地对着爱人“呜咽”了一句。
这番做派和言语,坚决表态和伏低做小同出,义正词严与温柔明媚并存。
表达了态度,又给足了男人面子。
路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半真半假的演绎,眼里透露出欣赏的意味。
这要比十七八岁那个只知道死亡冲锋的唐吉坷德菲,高明了一大截啊!
爱让她盲目,也让她理智。
人往往就是在“与人斗其乐无穷”中进化的。
虽然早早跳出了画框,其实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般心智和手段,其实还是路老板的形状。
现在的小刘扔到宫斗剧里,不出三集其他女主女配都得下线。
路老板还在心情闲适地看着她的表演,小姑娘已经忍不住绽开了笑容:“不行不行,今天总是笑场呢怎么。。。”
“别害怕,没想叫你发。”
她亮了亮手机上的信息:“我跟思维讲,随意就好,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外界知道了,就官宣一下。”
刘伊妃亲昵地搂着男友:“可惜没吓到你,我还想看看你惊慌失措的表情呢!”
“看来你现在的确老实了不少嘛!”
路老板笑而不语,戏精女友入戏有点深啊,你现在才是在演吧!
这难道不是怕自己生气,突然撤回了一手梭哈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看来以后的乐子不会少了。
他自然是从始至终保持镇定的:“那我们现在出去转转还是。。。”
色鬼导演挑了挑眉,放在小刘腰部的手又开始上下游移了:“还是上床午休一下先洗个澡什么的。”
刘伊妃“啪!”地一声打开洗衣机的手:“你别叫洗衣机了,叫咸鸭蛋吧,黄得流油!”
小女友随即贤惠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收纳齐整的衣物:“今天太热了,你穿刚买的这套短袖七分裤。”
又从包里翻出些瓶瓶罐罐:“快换,换好了我给你涂防晒。”
有个女人照顾的感觉自然是极好的,路老板甘之若饴。
虽然现在才二十岁的刘伊妃,其实也堪堪就是个大二女生的年纪。
确定了关系还是有些微妙的变化,一对俊男靓女手牵手出了酒店。
“小刘啊,天这么热,手心都是汗啊,撒开吧”
“不行!必须十指相扣!热归热,可以假装自己不热,演员的信念感呢”
“你自己左手扣右手不也是十指吗!”
刘伊妃柳眉倒竖:“少废话,别逼我在这么美的地方锤你!”
。。。
两人乘车落脚的地方的确很美。
是一处静谧的湖畔,也是电影中茜茜公主甩起鱼竿“钓”到皇帝约瑟夫的地方。
男女主角在此相约打猎,一见钟情。
这就是刘伊妃想来这里的原因。
两人在湖畔的绿荫下漫步,阿尔卑斯山脉南麓的融雪漫过砂岩,冷杉林的阴影斜切水面。
正午的光斑在水面泛起涟漪,碎成了银菱,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会儿小刘也感觉有些热了,刚想松开些却又被路宽抓紧。
“干嘛你不是热吗”
“你说牵就牵,你说放就放”路老板决定重振夫纲:“闭嘴,别逼我在这么美的地方亲你!”
“来呀来呀!”
两人笑闹了一阵,刘伊妃挽着男友在湖边荫凉处站立,靠在他的肩膀上,全身心地享受着这趟定情之旅的最后一站。
小姑娘怀恋往事的声音响起。
“我第一次看《茜茜公主》是1997年。”
“那一年他们分开了,我跟着妈妈到美国去,爸爸送了我一套法国和加拿大合拍的《prcesssissi》,原版是法语的。”
“这是一部儿童向的动画片,让我知道了茜茜公主,知道了这个奥地利小镇。”
“后来我托小姨从国内寄来了上译的《茜茜公主》,我至今都记得里面的那句台词。”
刘伊妃仰着明媚的俏脸看着路宽,先用法语、后用中文念出了一句对白:“我不是星星,我是萤火虫。”
后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茜茜公主》作为经典电影是拉片必看的。
这句台词的出处,是茜茜公主被迫离开自由的乡村生活,成为奥地利皇后。
她不愿被当作“星星”般被供奉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而是渴望像萤火虫一样保留属于自己的微弱却真实的光芒。
如果说刘伊妃通过路宽那段梦境回忆,模模糊糊地摸清了他性格的成因;
那现在的路宽,也从她的描述中,窥得了小刘这股子坚韧、独立的品格形成的一角。
背井离乡从江城去了纽约的茜茜公主,和电影中“被困”在皇宫里的茜茜公主,是如出一辙的充满陌生感和格格不入。
因此才会和这句台词共情。
“妈妈给我起了这个小名,茜茜公主在电影里的这句台词又让我记忆深刻,所以你当时用《茜茜公主》鼓励我雕琢演技,我一下子就。。。”
洗衣机笑眯眯:“爱上我了”
小刘噘着嘴,声音越发地甜腻:“别臭美,只是对你有些好感罢了,你当时讨厌死了,一直凶我损我。”
相恋过后的情侣,总是不厌其烦地将感情朦胧时期的琐事拿出来品味。
拿现在的视角去回顾当时的懵懂、窘迫、情愫,别有一番滋味。
当然,这一对男女朋友,主要还是小刘在温柔如水地倾诉。
不同时空里的1997年:
十岁的刘伊妃无奈接受家庭破裂的现实,在异乡怯怯地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彼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很快会遇到牵绊一生的男子;
十五岁的路宽涕泗横流地看着养母曾文秀病逝,从此开启了一段现代社会的黑暗童话。
彼时的他也不知道,两世的孤独行走铸就的郎心似铁,竟会在重生后被这个坚韧、善良的小姑娘俘获。
十年之后,同一时空的2007年。
奥地利巴德伊舍尔这畔静谧的湖边,现实中的茜茜公主和她的导演来到了历史发生地,也走进了电影中。
他们似乎已经不再是大导演维斯康蒂和女演员罗密施耐德,而是电影里相爱的茜茜和约瑟夫。
看着对岸巴洛克式钟楼的镀金尖顶刺破云层,把日光折射成十七世纪炼金术士熔化的金水一般,一绺绺地淌进湖心。
废弃的橡木船半浸在芦苇丛,船帮附着的淡水螺壳,像给朽木镶了条呼吸着的珐琅边。
两颗异世的灵魂在这一刻相拥、亲吻,享受着定情之旅的最后一站。
也许只有这湖底的白云倒影知道,一百五十年前,在这湖边钓鱼的茜茜公主和国王约瑟夫一见钟情的时候。。。
也是16岁。
十年的时空交错,百年的命运轮回,上帝之手拨弄着两个人儿走到了一起。
当黄昏前的最后一缕光穿过山茱萸浆果的间隙,照在他们拥吻的年轻容颜,在侧脸漾出金色的光圈——
这一刻,已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