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属实气人!
要是以往,顾连山指定暴脾气的跟顾老爷子吵起来。
但今儿个是分家,他不能让族长和族老们觉得,他顾连山竟是个敢与亲爹吵闹的不孝子!
他将脸扭到一旁,忍下心中的火气,全当没听到老爷子方才的话。
顾老爷子也知道有族长、族老们在,自家老二不敢放肆,索性也不要脸了。
“眼下你大嫂子下落不明,八成是死在了外面,她的事便揭过不提。我说的银子是那头鹿……”
说到这,忽然停下来。
估摸是怕族长族老们不知道鹿的事,顾老爷子扭头跟他们细说起鹿的事。
听到顾棠曾在山里抓到过一头活鹿,族长族老们纷纷震惊的看向顾棠。
活鹿都能抓到,这丫头怕是不止会采药,这打猎的手艺怕也偷摸跟人学了些。
见族长族老们全都变了脸,顾老爷子心中满意,又道:“那鹿少说能卖一百两!虽说是四丫抓的,可没出门子的姑娘是不能有私产的,她挣的再多也是家里的!那银子合该交出来!”
这话让人不适,但确实没有说错。
族长与族老们暗中交换一下眼神,觉得麻烦了。
顾老爷子不管其他人如何想,他只盯着顾棠:“四丫,既然是分家,那一百两银子你就该交出一半来!”
面对村里人时,顾棠可以否认鹿的存在,但面对族长族老们时,她不能否认自个儿没有抓过鹿。
凡事都有迹可循,她隐瞒不了这事。
但她可以真话假话掺和在一起。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鹿也确实卖了。”
听到顾棠承认此事,顾连山没有乱了阵脚,面色如常。
他闺女比他精明,既然敢承认这事,估摸是心中有了对策。
相较于顾连山的平静,一旁的顾老爷子与顾连升父子,却是非常招眼,脸上的喜意毫不遮掩。
承认就好,既承认了,那就得交出一半的银子来!
谁料,下一瞬,顾棠话头急转:“卖鹿换来的银子,早已用尽,爷,您想分银子的话怕是不能了。”
父子俩脸上的喜意僵在了脸上,看着有些滑稽。
紧接着,顾老爷子狠拍了下桌子站起身,脸色狰狞的斥骂:“小小年纪,心眼倒是不少!你编排谎话也不编排个像样的!你自个儿听听,谁会信你的话!”
顾棠低着头,让人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她语气微颤的忽然说起一件看似与分家不相关的事。
这件与分家不相关的事,是顾平安听顾连升读了三遍文章,之后牢记于心,并背给冯氏听,却遭到冯氏打压,不许他去读书的事。
这事一出,这一屋子的人,除了早已知道这事的顾连山,其他人全都变了脸。
顾老爷子、顾连升父子,一个是不信,一个是惊惧。
族长族老们倒是一脸欣喜!
顾家三郎要真这般聪慧,合该好生供养读书才是。
日后高的不敢想,考个举人功名回来也行啊!
到那时,全族都能跟着受益!
说完顾平安的事,顾棠又道:“那银子一到手,我爹便银子托关系,将三郎送到了北安城长山书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精彩纷呈。
北安城的长山书院啊……那是北安城首屈一指、赫赫有名的第一书院!
但凡是读过书的都知道,里面的夫子有致仕的官员,有不再科举的举人,还有考取进士却不愿做官的人。
但凡是能进到里面读书的,朽木也能成才!!!
“书院里的夫子让三郎背了几篇文章,说是明年开春后,让三郎过去旁听一段日子,之后考核一番,若能考个甲等,便正式收了三郎……”
豁!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族长族老们一脸急切,纷纷问道:“四丫!你可不要说慌,此话当真!”
顾棠当即举手发誓:“我若说谎,定让我不得好死!”
一旁的顾连山脸色大变!
疯了吧!明知是假的,还敢举手发誓!
这誓言是能张嘴胡说的!
顾棠一直暗中注意着她爹,见他脸色难看,眼看马上就要爆发,连忙伸手掐了她爹一把,顺便甩了一记眼刀过去。
她好不容易胡扯出这么一个逻辑通顺的谎言,如今誓也发了,要是开口坏了这事,那可就亏大了!
顾连山看懂了闺女的意思,左右衡量一番,一脸憋屈的忍了下来。
顾棠清了清嗓子,继续:“长山书院太难进,我爹砸了五六十两银子下去,这才把三郎送进去,又了十来两给夫子送礼,最后还交了二三十两的束脩,这旁听也要交束脩的……”
“应该的!应该的!那般好的书院,砸个几十两银子能进去,已是天大的好事!如今又得了旁听的身份,真真是寻都寻不来,自是要交束脩的!”
族长族老们接受良好,完全认可这些用。
但顾老爷子、顾连升父子就接受不了了!
这般一算,那一百两银子确实如同顾棠所说一般,真的是用尽了。
顾连升目眦欲裂,忍不住摔了旁边的茶碗,高声叫嚷着这不是真的。
“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子!哪里知道长山书院是何等的尊贵!岂是你能张嘴胡乱攀扯的!”
“说什么旁听,真真是做梦!三郎蠢笨如猪,连书册都不曾碰过,莫说是听我读几遍文章牢记住,就是日日教他怕也记不住!”
“这些事,定是你编造的!为的就是贪墨那一百两银子!”
顾连升扭曲着一张脸,双目赤红。
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事是真的!
他苦读几十年书,连长山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一个连书都没碰到的小子能进去
就因为他砸了几十两银子,托了人才进去的!
顾连升越想越气,甚至迁怒起顾家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