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萧景睿听完,笑着摇了摇头,忆起三四年前那丞相之女来参加宫宴时的事。
她端端坐着的时候,当得温静淑雅四字,不过后来他觉得宴会中有些闷,走到南花园时,正巧碰见她,天色已暗,她的丫鬟掌着灯,她正往一棵梨花树上爬,好像是要摘果子,当时他看不清是谁,只道是两个闲着无事的丫鬟,正要从树旁走过时,听见一声惊呼,树上的那位就要掉下来了,好在他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他接住了她,可她倒是没护住她偷偷摘的梨子,掉了好几个在地上,萧景睿记得当时她似乎对他的出现表达了深深的惊讶之情,一手抱着梨子,一手捂住了他的嘴,挣开了他抱着她的手,唤来了她的丫鬟,将他拖进那片树林深处,随后,他被一个丫鬟捂着嘴,他当然可以挣脱开,可他当时就是没有挣开,任凭一个小丫鬟捂着自己的嘴,他倒想看看这俩人能对他做出些什么来,然后他就看见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梨,放进她背着的包袱里,随后走近,对着他说了句:“你不要叫,也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你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就叫阿楹松开你,如何,你可同意?”
萧景睿深感无力,她弄出这么个类似绑架的架势来,只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他深深地陷入了沉默,正想着要不要教教她绑架的正确流程与做法,就被她狠狠地敲了一下头,听到了她透着恼怒的声音:“你到底同不同意?”
萧景睿双手都紧紧地捏成了拳头,骨节突出,他闭上了双眼,深深感慨,他居然……居然被敲头了?
她踮脚了吧?定是踮脚了,不然怎能打到他的头,他堂堂七尺男儿,今天竟受此羞辱,他愤慨了很久,最终却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喊人来。
然后,那叫阿楹的丫鬟就放开捂住他口鼻的手,顿时混合了草木泥土的清新香气就灌入了他的鼻腔。
心情莫名变好,这两个丫鬟中一个叫阿楹,他今天放过她们,日后想查还查不出来吗?
只见那两个丫鬟走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开始低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那爬树的丫鬟走近他,手掏进报复摸索一阵,然后拿出几个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放进他手里,对他说道:“这几个梨给你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这事。”
然后,转身就要走。
走出了好几步,后来另一个丫鬟又不放心地跑了回来,对他凶巴巴地说道:“告诉你,那位可是相府小姐,今晚的事你要敢说出去,可得小心你的小命。”
说完,豪气万丈地走了。
片刻后,萧景睿孤身一人留在那黑魆魆的树林中,掂了掂手中的梨,呵,皮都是破损的,黏腻的梨汁沾地他满手都是,难怪在包袱里摸索了好一阵子,原来是要将掉在地上的梨给他。
黑暗中,萧景睿眸中光亮一闪而过,丞相之女啊,送礼却送得如此没有诚心。
后来,也不晓得为什么这件事一直记在他脑中,如此丢脸的事,他却也没有报复那位相府小姐。
到现在,过了三四年,也曾见过苏叶几面,不过却也不曾有过什么交情,毕竟她是不知道那天树下的人是他。
然而这件事,他却如何都忘不了。
宋辰衍见他摇了摇头,生出一丝疑惑:“丞相之女如何不行?”
面对宋辰衍的问题,萧景睿回答不上来,不是苏叶不行,只是他总觉得若她是他的妃子,总有那么一些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不适合,她这么灵动恣意的人,如何能进宫?
萧景睿悠悠叹了口气,说了句:“丞相之女她没什么不好,只是不大适合。”
宋辰衍没再说话,反正他不感兴趣,之前能问出那么一句话,已算他好奇的极限。
萧景睿面上的愁苦维持不了几秒,他随即笑道:“辰衍,我明白为何你要问我丞相之女如何,可惜她不适合生活在宫中,”
宋辰衍把玩着桌上的白瓷瓶,不甚在意。
萧景睿静静地看着他,而后说道:“辰衍,我先前说让我父皇为你也赐婚的话,不是开玩笑。”
宋辰衍闻言抬眸懒懒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无心此事,休要再提了。”
萧景睿抿了抿唇,而后又笑道:“倒不是一定要你娶妻,只是莫名觉得那相府小姐的性子与你在一起颇为合适,定能叫你活泼些。”
说完,还将桌上的《京都花名册之名流小姐》又递了过来。
宋辰衍不解,他要做什么?
只听见萧景睿说道:“看看吗?这里边可有那相府小姐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