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出来了……”面对星河璀璨的夜空,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沿着无尽的铁路走下去,除了手电筒之外没有一丝光线,唯一与我相伴的,只有头顶的满天繁星。
十点整,我看到了地平线上的点点亮光。那是城市路灯的光芒。
“很好……”我坐在地上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擦着汗自言自语说,“我竟然能活着走到了城市……”
一辆面包车从身后接近,我放慢脚步向它招手。车子慢慢停下,车窗降低了高度,我看见一个七十多岁的慈眉善目的老人,以及副驾驶座上他那条并不友善的金毛犬。
“孩子,”老头忧心忡忡地问我,“你为什么半夜独自散步?”
我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我是野外生存爱好者,在山林里遭遇山体滑坡……”
挪威老头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上帝啊……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沉默了好一阵,挪威老头才接着问,“你的同伴去哪了呢?”
我故意做出了一副泣不成声的样子:“我跟同伴们走散了……”
不知为什么,那条金毛犬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友好。没关系,从小到大,我从没获得过动物的友谊。
“噢,巴迪你怎么了……抱歉,巴迪……对生人很热情……”
挪威老头一边结结巴巴地向我解释他的狗为何突然对我狂吠不止,一边尽力防止这条狗吓到我。
“不要为我担心,老先生,”我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如果能给我一瓶水和几片面包,让我撑到警察局,我会非常感激您的。”
“上帝啊?你这叫什么话?”老头的眼中露出了愤愤然的神色,“基督徒绝不能对帮助身边受困的兄弟时置之不理!别担心,孩子,巴迪太激动了。对吧,巴迪?”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震住了金毛犬,它这才重新趴回了副驾驶座上,缩着脑袋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来,我的孩子,”挪威老头指了指后面的门,亲切地对我说,“我要去喀山,你和我同路吗?”
“那实在太麻烦您了,”我弯下腰呈90°角,向这位善良的挪威老头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
我悄悄收起了袖中的匕首。
……
“话说回来,你外语说得不错。”一小时后,对方突然开口。
“我经常去世界各国参加活动,跟很多外国人交流,外语不行的话会很麻烦。”我简短地回答。
挪威老头笑得太厉害,以至于被口水呛住了,又狠狠咳了几下。
我立刻伸手给他递上毛巾,刚才一直戒备着的金毛犬,此刻一把跳了起来,被老人安抚下去了。
“谢谢你孩子……”老头继续咳了两下,接过了我手中的毛巾,一边擦嘴一边说,“抱歉,巴迪以前不这样的,今天不知怎么了……”
大型应急灯和火光构成的光亮渐渐消失在了身后。我们已经跨过了“地狱”和“人间”的分界线。
就在这时,头上刮过一阵强大的风压,消逝于苍茫的黑夜。过程很短,但成功引发了巴迪的怒吼。
我飞快地摇下车窗,但外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外形,只有生命讯号告诉我,刚才飞过的,可能是速度极快的大型鸟类。
什么大型鸟类?西伯利亚怎么会有这么快这么隐蔽的大型鸟类?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生命讯号告诉我,前面有路障。两条军事栅栏将前方服务区的入口前和出口后区域拦住了,中间已然被内务部队的防弹车和轿车堵了个水泄不通。
该死!他们也就是二十分钟前抵达的,这布防完成得太快了吧?
挪威老头叹了一口气,笑着抱怨道:“真够麻烦的,不是吗?”
我说:“我也想说一件事。”
“哦?”他问,“是什么事?”
我从后座上一跃而起,一刀划过他的喉咙。巴迪刚刚张开嘴,我也没放过,一刀扎进了它的脑袋。
“这样死是无痛的,”我轻声低吟,“还有。七十年前,你们的上帝就失去了对苏联的管理权。”
我跳到前排驾驶座上。一手一个,把一人一狗的尸体扔了出去。
……
六十个内务部队战士,十几辆警车和防弹车,还有一应俱全的轻重火力配置……该死,这还没算旁边服务区里的十多个便衣特工呢!
我打开副驾驶座前的隔板,把撬棒撑在油门上,向护带跳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