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盏茶的功夫,凌十金家的来请王氏及姑娘们出门。
元芳沉思片刻低声与白霜嘱咐几句,白霜面露讶色,迟疑着去了。
元芳扶着王氏,身后跟着云芳兰芳及丫鬟婆子浩浩荡荡一行人出了福臻院,来到正门外。
门口一溜排开王氏一顶四人轿,兰芳云芳一辆车,元芳一辆车,另有丫鬟婆子们坐的三辆车。
元芳扶王氏坐进轿子,眼看着云芳兰芳上了车,才进到自己车里,从小窗里往外看,却见白霜领着白月急急的走到丫鬟们坐的头一辆车旁,拦住正要上车的秋儿,说了几句话,秋儿只是摇头,侧身要避开白霜上车。
只见白霜一伸手便拽住秋儿的胳膊,拉着她退出几步远,白月低着身飞子快的钻进车内,关上门。
秋儿愣在地上,急得脸通红却不知所措,白霜远远的看见云芳在纱窗里对她招手,扭头对牵在马在一旁候着的凌勇点点头便急步往元芳车跑来。
凌勇对其他几个小厮一点头,那几人便纷纷纵身上马,提了缰绳,两个在前,两个在后,护着车队便缓缓前行。
凌勇见他妹妹上了大姑娘的车,一提缰绳,驱马来到车前,低声问道:“这就出发了,大姑娘可有话吩咐?”顿了一顿,只听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响起:“路上小心着,勿离此车左右。到了庙里我自有主张。”
凌勇恭恭敬敬的答一声:“是。”勒住缰绳,让元芳的马车先行,纵马跟在后面。
车厢里,元芳倚靠在绣榻上,看着白霜揭开小香鼎,放一把梅花香进去,过得片刻,幽幽的清香弥漫开来。
小窗的门还开着,一阵冷风灌进来,元芳不觉连打了两个喷嚏,白霜忙蹲到窗边,左手掀起纱帘,右手探出去将窗门拉拢扣上。
只见天上已纷纷扬扬的飘起雪花,回头对元芳道:“下雪了,姑娘把手炉捂上,再不能受凉了。”
元芳轻轻颔首道:“捂得热热的,你也乏了,过来坐着陪我说一会子话。”白霜挪到元芳跟前,坐在小杌子上,道:“姑娘要说什么?”
一面说又一面揭开元芳的手炉盖子,从荷包里摸出二个小香饼丢进去。元芳道:“可跟前院说明白了,让爹爹下午晌别出门,待孙掌柜送首饰来的时候请他来一趟?”
白霜说道:“照姑娘吩咐的一字不差说给我娘了,她这会怕已经跟我爹交代清楚了。”说着抬头看一眼元芳,顿了一顿,又道“姑娘,我有几句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要说出来才痛快。”
元芳见她如此憨直,忍不住笑道:“你说来听听。”白霜说:“姑娘这些日子行事反常,好像换了一个人,我不明白-”。
说完便望着元芳,等着她的回答。元芳微微一笑,道:“我竟不知有什么不同,你且说个一二三来看看。”
白霜见元芳眼角含笑,知道她不曾着恼,便说:“先说今儿个这一遭,姑娘忽然就不让白露她哥哥跟车,让店里送首饰来,还偏得老爷出来,又让白云去跟着二姑娘,是为什么?”
元芳道:“你这丫头整日呆头呆脑的,今日总算开窍一回。不错,这些都是我有意为之。至于为什么,你来说说看。”
白霜听了一愣,不自觉的抬起头,张开嘴,只拿眼直直的看着元芳,却说不出话来。元芳接着笑道:“说你呆,你便傻!你只管猜,说对了姑娘我有赏。”
白霜说:“说错了姑娘可别恼我,可是白露做了什么错事,姑娘恼她得紧?”元芳颔首道:“很好,很聪明。接着往下说罢。”
白霜被她姑娘一句“聪明”夸得两眼放光,坐直了身子,说:“姑娘今天临出门急忙慌的换小厮,是怕白露她哥哥使坏?”
说完只见元芳面色微沉,眼神冷冽,知道自己猜得不错,便又接着往下说:“姑娘不让秋儿跟着去伺候二姑娘,也是怕秋儿使坏么?慈云寺那是佛门圣地,闲人进不得的。能出什么事呢?可是-姑娘,白露是几时和孙姨娘有来往的?那岂不是个白眼狼?姑娘如何待她的,她竟这们糊涂!”
白霜越说越气,双颊泛红,脸上的雀斑愈加明显。元芳冷笑道:“她可不糊涂,她是算计好了要给她自个找个好去处,去当她的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