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3、馆舍卧房(内,夜)
……
俞芝兰:“不都已经做了三个月的皇帝了吗,干吗还非要搞什么登基大典!”她声音很轻,又象是在自语。
祖冲之:“杀父夺位!他心里觉得不踏实,所以要大造声势!”他声音也不高,似乎也在自言自语。
俞芝兰:“做贼心虚!”
祖冲之:“是啊,做贼心虚!……(内心独白)而且,天象所示,确实对他大凶!只怕我祖冲之也要做他的陪葬!……唉!”想到这里,祖冲之手拍案几,一声粗叹。
俞芝兰:“郎君!……”她望着自己的丈夫。
祖冲之沉思着,突然,他对着心爱之人:“兰……”
俞芝兰:“嗯?……”
祖冲之轻声道:“兰,刘邵原本给我的时间就不会多,昨天夜里,他不是派人来催问了吗?”
俞芝兰:“是啊,郎君把他带到后面高坡上,指着天,说了很多很多那个的话,反正我也听不懂。”
祖冲之:“对,我指着天象故意说了很多玄妙的话,就是想再拖延一、二天。现在,已经整整三天过去,刘劭不会再给我多少时间了。有几句话,我不得不对你说……”
俞芝兰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她忧郁地望着丈夫……
祖冲之:“我对你实言相告,建康上空,凶煞密布……”
俞芝兰:“建康上空,凶煞密布?……”
祖冲之:“那刘邵,他是弑君,他是杀父夺位啊!”
俞芝兰:“是啊,杀父夺位,天地不容!”
祖冲之:“天象所示,主星阴晦暗淡,欲被客星替代!而我,正裹压在这晦暗之下,恐怕,恐怕是躲不开了……”
俞芝兰:“郎君!……”
祖冲之:“兰,人生在世,正义骨气不可丢,助纣为虐我不愿!那,我祖文远只有拼将一死了!……”
俞芝兰立即伸手堵住他的嘴:“别!别说死……”
祖冲之抓住俞芝兰那堵在自己嘴上的手,轻轻把它移开……
祖冲之:“兰,我已写好遗书,明天天亮前,你带着咱们的儿子悄悄出去……”
俞芝兰:“郎君,出不去的呀,如果能出去,我们当然一起出去!……”
祖冲之:“你听我说,我们馆舍后园子的高坡下面有片林子,穿过林子有条小路可以出去。这条小路只有我知道,黎明之前我送你出去。”
俞芝兰:“那郎君你?”
祖冲之:“我不能走!你带着儿子去学监馆找华林学监大人,请他帮你找个地方先暂避一时,记住,如果能出得华林苑,千万不能住在咱们自己的府中。”
俞芝兰哽咽着:“郎君!郎君我们一起走……”
祖冲之:“我不能走!我若是和你一起走,那我们一个也走不了。你听着,我死后,估计我父亲也会殃及受害!……”
俞芝兰泣不成声:“郎君……”
祖冲之:“你,你设法去找你哥哥,或者改嫁他人……”
俞芝兰使劲摇着头,泪流满面……
祖冲之:“只求你,念我们两年来夫妻恩爱的情份,好歹将暅儿扶养成人……”
俞芝兰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哭……
俞芝兰:“郎君!……”祖冲之赶紧示意她轻声,并指指门外,俞芝兰拼命地忍住了哭声,她望了一眼睡着的儿子。
俞芝兰:“郎君……,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呀!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泪流满面地抽泣着扑在丈夫怀里。
祖冲之:“不不!你不能死!”祖冲之赶紧扶起俞芝兰,两眼盯着她。
祖冲之:“兰,兰儿,你记住,千万千万记住,你一定不能死,啊?你一定不能死!你要养大我们的儿子,你要抚养大我们的儿子!要知道,我们祖家数代都是单传,我们祖家数代都是独苗单传哪,兰!……”
祖冲之摇晃着俞芝兰的双肩,哽咽着……
俞芝兰:“郎君!……”
祖冲之:“兰,兰儿,我的妻!”
俞芝兰:“!……”
祖冲之:“虽然我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可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夫人,我的妻!”
俞芝兰:“夫君!……”泪水哗哗……
祖冲之:“兰,我的好爱妻啊,你一定要养大我们的儿子,你要好生抚养大我们的儿子啊!……”
祖冲之哽咽地说着,痛苦的泪水止不住地流着……,俞芝兰不顾自己,却轻轻帮丈夫擦着泪水……,然后,她使劲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