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
无论当今朝廷怎样,圣明也罢,昏庸也罢,两人也只不过是过寻常日子的寻常百姓罢了。两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令金兵胆寒的岳家军十二虎贲中的开山刀和幽冥手了。
夜色渐阑,江岸那一排排高大挺拔的银杏树,在夜里黑黢黢地晃动着,随风飘落下来的残叶被风儿吹得作响。岚气缓缓上升,江岸渐渐笼起了一层白雾,嘉陵江两岸的树与山上的寺庙飞檐都好似披了一层轻纱,变得朦胧恍惚。
此时,一匹黑色的战马停在了离船夫老陈停船位置很近的地方。马不时打个响鼻,四蹄交错地在原地踏着,把岸边的残叶踩得“哒哒”作响。
马背上坐着一位宋军的将官-李兵。李兵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十分的俊朗,威武飒爽。
昨夜,他奉命迎接一位川外来人,只因来人身份较为特殊,为防止人多嘴杂,故而只安排了他一人迎接。
不料,他从吃过饭后便到指定的地点等候来人,却迟迟未见来人踪影。
但他并不想就这样放弃。李兵就在指定地点一直等到快天亮仍不见人影。
等待许久也不见上差交待下来的来人,李兵的心中十分的困惑。
须知,双方约定的时辰可是子时,而此时已快到初晓。李兵也准备归营复命了,但一想到自己这么不明不白地办砸差事,心里面十分窝火。
李兵本为军中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深得宋军统领张俊的喜爱,家族在朝中也是有人脉的。
李兵自身能力也不俗。正可谓仕途无量啊!
此时心间的患得患失,使得李兵做事有些犹豫不决。
李兵在心里暗自琢磨着怎样回去交差这件事情。毕竟此事事关自己的仕途和功名。
李兵可不想因小失大,在此事上翻船而耽搁自己的前程。
抱着试试的心态,他骑马伫立在船夫老陈停船休息的江岸附近巡视,以求能找到一些东西可以回营为此事搪塞。
江岸几里地均无人烟,唯独此处有一条破旧的渔船在此,这倒引起了李兵的怀疑。
这李兵作风也算特异,与宋军其他武官颇为不同。若是其他将领最多溜马一圈,找几句口实,便回去向上官交差。
堂堂官家之人岂肯在此荒郊野外受此霜冻之苦!
船篷之中,船夫老陈和凌霄本着多年行军生涯养成的敏锐,早已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响动。
二人见骑马之人并无伤人之意,逢此乱世,二人便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不予理会。
“不知船篷之中可有渔家?”李兵开口询问道。
“咦?”李兵叫喊片刻,竟然无人回应。
李兵心疑,跳下马左手持缰绳,右手握紧配剑,两眼盯着面前的这艘渔船。
僵持片刻,李兵开口试探,道:“不知船上可有人?”
“咳…咳…咳……”
船篷之中响起一阵咳嗽声。
“客官到此,必有急需。怎奈昨日我等劳累一天,现在实在是乏得很。客官若是急需用船,还请往别处。若有得罪处,还望客官见谅。”船篷里传出船夫老陈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