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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执事的头也掉了下来(1/2)

一个圆滚滚的物事,带着呼飒的风,以及一小蓬飞溅的沙粒,在皎洁月色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形,朝着地面坠去。

当这圆滚滚的物事,从那座沙丘背后冲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它。

惊呼声响起。

那圆滚滚的物事,不规则,它不是一颗被遗忘在草丛里饱经风霜的蹴鞠,也是不酒囊,到有些像饭袋。

然而它带着毛。

那物事坠得近了,人们才发现,那原来只是一颗头,一颗颜色铁青、满面虬髯丑陋的头。

啪嗒一声,那颗头掉在了地上,就像熟透的果子坠到了地面,滚了两下,沾染了很多黄沙。

惊呼声倏然扩大。

人们将眼光凝聚向那颗颜色死灰的头颅。

它自沙丘后来。

人们不知道它来自沙丘后方的哪里,但想来沙丘后方的某个地方,曾经发生了一场杀害。

没有人有前去沙丘后方看看这颗头颅究竟来自哪里的想法,因为这颗头颅自己飞到了众人的面前,那么围绕这颗头颅即将上演的戏码,也肯定就在眼前。

特别是当人们看清楚那颗头颅的主人所属为谁时,这种想法就更加确定了。

头颅属于苟有武。

人们纷纷露出戏谑的目光,从那颗头颅上离开,看向那颗头颅坠地处后面,那个站在沙丘下、沙窝子口里的那架三马驱驾的高大马车之上的人影。

那人是苟有德。

是那颗头颅的亲生哥哥。

这就好玩了。

有坐在小板凳上的看客,囫囵吐出几片瓜子皮儿,两只手抽出来,手掌差点就合在了一起,发出那声清脆的“啪”的响声,但顿住了。

人们差点为自己脑海中预演的、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戏码喝彩起来。

然而还不是时候。

……

是的,还不是时候。

大鹰崖身躯万丈,遮掩了大片的皎洁夜空,投照下万丈暗影。

然而,万丈暗影,于浩渺天地来说,终究是渺小的。

大鹰崖投照的暗影,在那仿似无穷无尽接天连月连绵朦胧又晶莹一片的沙海之中,就像是落在黄布上的一块细小黑布碎片。

那颗头颅突兀飞来的那一刻,远离了万丈暗影之中火光闪耀人山人海的困兽台,在那了无人息的茫茫夜色深处,一道鬼魅一般的纤细白影,无声无息自夜色深处滑出。

在那鬼魅白影即将挣脱那黑魆魆的夜色,踏上被月色笼罩的晶莹沙海之时,白影顿了一顿,发出了一声饱含讥讽的冷笑声。

“不怕死的人还挺多。”

两粒比黑夜更黑的点,倏然闪烁过一道冷冷的猩红锋芒。

旋即,白影缓缓后退,滑进夜色深处。

……

苟有德愣愣盯着自己弟弟的头。

站在沙窝子前,就像是站在桃子屁-股上、臀-缝之间的一粒小虫一般的苟有德,愣愣地盯着地上那颗属于自己亲生弟弟的头,那颗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永远那么憨厚可掬、听话懂事、任劳任怨、忠心耿耿、血肉相连的头颅,那颗曾经一起横在一个枕头上,互诉趣事、心事、苦事、恶事、一起掐架,撞在一处摩擦、喷吐唾沫和笑骂、一起求学,被扇、打、拧、掐以及指点的、活灵活现的头颅,现在冷冰冰的,失去了血色,就那么凄惨地滚在了那里,虽然大睁着眼睛,饱含痛苦,但看也不看他一眼。

那颗头颅,与自己顶着的这一颗,互相经历的昔日种种,浮光掠影一般浮现在苟有德的眼前。

那应该是两颗永不分离的头颅。

一颗叫弟弟,一颗叫哥哥,血浓于水。

但是现在,弟弟的头颅没了。

哥哥的头颅还在。

心脏深处,滚烫炽烈到了极点的悲愤,像是烧红的铁水一般,冲溅了出来,瞬间直贯天灵,怒发冲冠。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撕烂了喧嚣鼎沸的这一方小天地,远远地震荡开来,直冲向明月。

“是谁杀了你?是谁杀了你?”

“有武啊,我的弟弟,是谁杀了你?”

“啊!……我恨呐!”

“你这家伙啊,我的天呐,让你探个路而已嘛,你这废物啊……”

砰砰砰砰……

沉闷的重击声,像是擂鼓一般响起。

扭曲的身形、高高挺起的胸膛、不断挥动向自己胸膛的拳头……

这一刻,与地面之上,弟弟那颗圆滚滚、带着婴儿肥的头颅长得毫不相象、但确确实实、他妈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爹的事情、所以真真切切是亲生两兄弟的、那颗属于哥哥的、尖瘦如猴的头颅,狰狞痛苦扭曲得像是一头直欲择人而噬的凶兽。

“我恨呐!”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离开大荒飞黄腾达的吗?”

“不是一遍又一遍告诉我,就算娶不到媳妇儿也要当哥哥的伴郎的吗?”

“人家姑娘嫌你丑,你还不高兴,趾高气扬,我嫌你丑,不让你做伴郎你就蔫了?但哥哥的伴郎永远都是弟弟嘛你这家伙你死了干什么……”

“你嫂子我都给你物色好了啊,是个良人,只等去掳她了,我只是没告诉你而已啊……”

“你让我回祖宅的时候怎么跟妈说啊,你这废物啊我的天呐……”

“啊!……”

凄厉的哀嚎声,盖过了整个困兽台战台之上、之下那喧嚣鼎沸的喊杀声和砍杀声和看杀声,响彻夜空,震得人耳膜发颤,心尖发颤,便是连困兽台四周,那些临时搭建的孱弱棚帐,都在那哀嚎之音下,嗡嗡震了起来。

“是谁杀了你?”

“是谁???”

苟有德像是一头被人抓住,捏着小拳拳认真捶打了一顿,然后忽然被他逃脱,之后龇牙咧嘴的狼一般,拧着头,龇着嘴,眼睛里露出红通通的血丝,爆射出森冷冷的光芒,盯着前方,那道缓步而来、浑身笼罩在漆黑斗篷里的身影。

“是你?”

“是不是你?”

“你是谁?”

“你他妈究竟是谁?”

……

在那颗头颅飞来时,缓步而行的姬正腾也是愣了一下。

那是苟有武的头?

苟有德的弟弟?

这苟有武,在他初次侦查到两兄弟在这沙窝子里卖粉的时候,确实是还在的,只不过在自己出现并引起了杀戮之后,这两兄弟低声交谈了几句什么,这苟有武就带着几个人走了。

当时苟有德没走。

彼时苟有武身边除了有几个人之外,也没有带走什么,像是轻装上阵去探路的样子。

所以姬正腾也就放任他去。

但是现在苟有武回来了。

只是头回来了。

这头是谁送来的?

谁杀了他?

刘满刀?

州衙里的其他人?

又或是想要搅乱浑水火中取栗的一些毒食大佬?

还是……

姬正腾有些不确定。

会是他们吗?

心念急转,微微一愣之后,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这两兄弟是死是活,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他要的,只是以这两兄弟为代表的一个理由,一个借口。

一个让他可以向北大荒地下暗黑世界伸手、同时又正大光明的理由和借口。

他要借助这两个人,这次事件,撕开北大荒的那片夜色。

只要他们两存在,并被握在自己手里,就好,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这并不重要。

“我说了,我是你的讨债者!”他重重说道。

“讨债者?我他娘欠你什么了你要杀了我弟弟?”苟有德面目扭曲,恶狠狠吼道。

姬正腾摇头:“苟有武不是我杀的,但我想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北大荒城此次麻黄粉中毒事件,千余人中毒惨死……”

“人家自己吃毒食吃死了,管你什么事儿?”苟有德怒啸。

“当然不管我的事儿,管你们两兄弟的事儿。”姬正腾语气不疾不徐,像是一把钝刀。

“你他妈凭什么认为人家中毒管我的事儿?”苟有德难以自控,神色怨毒无比。

“因为人家是吃了你的粉才死的……”

“真是日了狗,吃粉吃死的大有人在,你凭什么就……”

“好了苟有德……”姬正腾出言打断,朗声道:“扯嘴皮子没什么意思,跟我走吧,否则别迫我动手……”

“跟你走?你走得了吗?”苟有德咬牙切齿,嘴角带着疯狂的狞笑。

“我为什么走不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姬正腾反问道:“难道不是困兽台?”

“你也知道这是困兽台?你他妈知道还敢在此杀我兄弟以及一众江湖好汉?”苟有德又吼了起来。

“麻烦你稳定一下,控制一下情绪……”姬正腾对着苟有德横推双手,示意他深呼吸,然后他才问道:“我为什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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