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我同意!”
姬正腾举起双手,赞同决议。
他作出这个决定,当然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毕竟现在,他面临的危险太多了,一人独面成千上万个江湖虫蟒,如此悬殊数量,即便那是一群蚂蚁,都令人胆颤心惊。更不用说,这还是一群以嗜血和杀戮为趣事的杀神。
无尽森冷如毒蛇的杀机,铺天盖地地向他笼罩而来,饶是他经历过一些大场面,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更令他心尖颤动不已的是,隐隐中,他感觉像是被人盯上了一般,脑门儿直跳。
后背,脊骨上莫名其妙就像是被贴上了一柄冰凉的刀锋。
眼前人数众多的一众草莽,其中他自认为也只有几个擂主,以及一些深藏不露的人物对他威胁甚大,但他自信就算正面硬撼,即便不敌,浴血搏杀一番,然后亡命逃走应该还是能做得到的。
但是背上那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却令他感到丝丝不安。
暗中还有敌人?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这股令他心神难宁的危机感的来源。
十二阴阳脉死候功运转到极限,全身血肉化身无数细微到了极点的触手,伸展向天地之间,朝着那弥漫浩渺天地的滂湃气机撷取而去。
……
听见及姬正腾的回答,朱雀转头看向剖肝道人,然后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剖肝道人森冷笑道:“我不同意!”
剖肝道人扭头看向一众跃跃欲试的蝇狗,问道:“你们呢?”
“不同意!”
“我们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
“砍死他!”
“干他娘的!”
“敢来这里装逼,弄死他!”
“剥皮抽筋!”
群情激奋。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剖肝道人冷笑出声,他伸手自身上的那串“果子”里摘下一颗,长大嘴巴咬了一口,嘎吱嘎吱地嚼着,满口猩红。
剖肝道人扭过头来,盯着朱雀,边吃边笑,耸了耸肩。
“那不知道长及诸位,想要怎么样呢?”朱雀冷冷看着剖肝道人,冷声问道。
剖肝道人吃得稀里哗啦,此时咕嘟一声,像是吞咽下一口猩红而鲜嫩多-汁的果肉,这才咧着嘴笑道:“我等三方之间,既然无法协调出一个结果,那么就按照困兽台的规矩,大家杀上一场吧!”
朱雀冷声笑道:“那么道长想怎么杀呢?”
剖肝道人又从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上撕下一大口肉嚼进嘴里,含糊不清说道:“困兽台从古至今,不一直都是江湖纷争解决的旁观者么?那么在旁边看着就好了,我等一众江湖龙蟒,今晚便好好陪这义薄云天、艺高胆大的屈捕头,战上一场!”
朱雀摇头冷笑,“这难道不是这位屈捕头、与道长等一众江湖好汉,以及我困兽台三者之间的纠纷么,为何我困兽台便要在旁边看着呢?”
剖肝道人咧嘴,“困兽台真要横插一手?”
朱雀毫无畏惧地于是对视道:“盖因道长咄咄逼人啊……”
两人对视着。
朱雀收敛心神。
对面,剖肝道人冰冷而暴戾的嗜血气机,像是一头蛮荒猛兽一般,蠢蠢欲动。
朱雀体内,隐秘而炽烈的气机,犹如掩盖在山体之下直欲喷薄而出的滚烫岩浆。
一场事关战力与杀力的力量对峙,就此展开。
只要这剖肝道人对困兽台还有哪怕那么一丝忌惮,很可能这场对峙眨眼就会结束,风波得以平息。
如若不然,那就是一触即发的惨烈厮杀瞬时展开。
针尖对麦芒。
在这样微妙而短暂的对峙中,哪怕是一个轻微的念头,都能决定最终的结果。
这无异于烈火即将扑上烹得滚烫的油锅。
但就在这样的时刻里,有人却投下来一颗铁菠萝。
是的,苟有德动了。
他忽然哈哈大笑三声,然后一下子甩出一颗铁菠萝。
那颗铁菠萝直直朝着朱雀飞来。
“闪!”
在那颗铁菠萝从苟有德手心里脱离飞出的那一刻,姬正腾的示警之声也已经脱口而出。
作为一个旁观者,一心想要弄清楚场间形势以及令得自己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来源的姬正腾,自然不会放过场间的任何风吹草动,而手中捏着一颗威力巨大堪比提督境界全力一击的铁菠萝的苟有德,他自然不会漏掉。
按理说,这苟有德与他,才是今晚的主角。
他今夜全为苟有德而来。
却不明不白承了困兽台的好意。
有人想帮他,有人想杀他,他搞不清楚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动作,他只能盯着苟有德。
然后准备一力降十会,竭力杀出一条路来。
这完全处于被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真是受够了。
如今苟有德一动,他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然踏前一步,伸手,轻轻在那浑身紧绷、像是一只黑色大公鸡一般与人对峙想要打架的困兽台四方座下朱雀使身上按了一下。
顿时,那被朱雀和剖肝道人两者对峙所挟制从而一片萧瑟的天地气机,骤然如潮水般涌动。
一身黑衣缭绕、风姿错约的朱雀使,整个朝着侧边轰然飞去。
轰隆隆!
铁菠萝凭空引爆。
骤然崩炸开来的锋利气机,裹挟着呼啸的万千铁片,铺天盖地当头而落。
姬正腾浑身气机骤然自体内席卷开来,形成护体罡气。
旋即他疯狂后退。
在有所防备的状态下,那灵活运用远不如人体自如的铁菠萝,是可以部分躲避的。
“噗!”
就在姬正腾竭力躲避那铁菠萝轰然炸开的猛辣火舌和蛮横冲击波的当口,剖肝道人踏前一步,口中一下子喷出一口猩红如血的雾气。
那猩红雾气喷薄而出,竟聚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