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精壮老者槌人氏一手捏棒槌,身形轻轻一旋,侧身将那大棒槌扛槌柄在肩上,而后一手捏拳,猛然一拳擂出。
那丑角面具之人怒喝一声,霎时松开手中紧握的带刺铁线,双臂横起格挡。
拳头重重撞在那横挡而起的双臂之上。
喀嚓一声炸响。
丑角面具之人双臂耷拉着,弯折出一个令人难以理解的恐怖弧度,像是骤然折断的树。
丑角面具之人疾退。
手捏大棒槌的老者欺身而上。
手中大棒槌饥渴难耐,裹着那带刺的铁丝,像是巨大的狼牙棒,直接由下而上撩了起来。
呼呼声起,裹挟一阵大风。
撕拉!
身形疾退中的丑角面具者顿时便被开肠破肚,由胸腹之间往上,一直延伸到下巴、面门及额头,一片鲜血淋漓,皮肤被撕烂,五脏六腑都流了出来,胸腔里的心脏、喉咙里的喉结、丑角面具之下的一张不知长成何种面目的脸皮,一下子就那么被撕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被从侧边竖切而下一般。
大棒槌上,沾染了无数的衣衫碎片、撕裂的皮肤以及毛发,两颗眼珠子挂在上面,整个长满了倒刺的大棒槌,就像一个狰狞的怪物,一口就咬烂了一个高手。
就在这眨眼的时间里,那提刀者便动了。
他朝着姬正腾砍出刀气纵横无匹的一刀,一刀之后便朝着后方逃去。
姬正腾侧身一避,没有追击。
他在意的是眼前的这个老人家。
“哼!”
槌人氏冷哼一声,狰狞大棒槌从手中弹了出去。
大棒槌一下子便追上了那提刀者。
“啊,饶命……”
那提刀者惊恐哀嚎,早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转身,砍出颓然一刀。
刀未扬起,只听得啵!
一声轻响,那大棒槌一下子杵在了他的头颅之上,然后弹了回来,落在老人的手里。
那提刀者整个头颅猛然一震,旋即其身形踉跄,霎时后倒,手中刀无力地脱了出来。
提刀者重重仰天摔倒在地,面门之上缓缓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凹陷,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部挤到了一起,深陷在那个凹陷之中,就像是从树梢上落在地上,不小心撞到一个小石头的熟透柿子儿一般,汁水儿漫溢。
姬正腾伸手一招。
铿!
那柄明显不俗的刀猛地弹进了他的手中。
姬正腾持刀,与那手捏大棒槌的老者对峙。
擂主槌人氏。
身体矮小却精壮犹如铜浇铁铸一般的老者槌人氏,定定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山,他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地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捏到而立眼神警惕的姬正腾,却没有急于动手。
他细心地扣下那些深深嵌进铁丝里的人皮和毛发,就像在剥烤得喷香四溢的红薯一般,然后才小心地解下那些缠绕在大棒槌上、铁刺扭曲的铁丝。
“屈捕头好俊的功夫!”
槌人氏边解铁丝,边开口。
头顶秃毛、两侧鬓发斑白的老人家,拥有一双鹰隼一般的贼亮的眼珠,以及浑厚粗犷的嗓音,那声音自他口中说出,就像是胸腔里在擂大鼓似的。
“老丈过奖了,老丈阻拦在此,也是为了击杀屈某,独吞金银的吧?”姬正腾低头,以指腹去试手中刀的刀刃。
刀在手中,轻轻嗡鸣着。
很明显,这是一柄宝刀。
这刀通体闪烁乌黑嗜血的光泽,刀身厚如拇指,刀尖部平,不朝前突,宽六寸,长三尺三分,刀柄长十二寸,刃长柄也长,柄直,上为太盘巨蟒盘缠之纹,为前唐陌刀制式,却相较陌刀大了十倍,是一柄阔刀,刀身镂空,应为一柄家传的宝刀,而不是满大街随处可见的破烂货色。
刀柄之上,以古篆刻有两个字——太盘。
太盘?
太盘刀赵蟒?
原来这刀便是太盘刀,那人便是秦川刀客赵蟒。
这赵蟒在江湖中,声名不小。
据传闻,这赵蟒是一个老卒之子,家中有祖传拳谱,手头有些把式,将就着教给了他,但这并不算习武。
赵蟒母亲早死,有一个姐姐,一家人生活清贫,住在一个僻壤之乡,其生活之艰苦,据说他那患有骨病的老父亲在风雪的夜晚中没钱买药,只能靠着烟膏止痛,涕泗横流,其那早该出嫁的姐姐,二十好几的年纪仍旧穿着到处破洞的衣服,每日打柴担水放牛喂猪,一家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只能红着脖颈吃糠米,自小想要念书入仕成就事业的赵蟒,写字的地方只能是沙土地……
赵蟒尽管习武晚,出名却不晚。
令得其踏上武道之路的,是其姐。
赵蟒十八岁的时候,数十个盗匪至村中打家劫舍,与老父出门做工的赵蟒逃过一劫,但其姐却在家中被悍匪奸杀羞辱至死,老父亲看着惨遭悍匪蹂躏已经不成人形的姐姐的尸体,一言不发从猪圈下抠出这柄大刀,交出性命一样的交给他。
听说赵蟒在接刀的那一刻,气机无中生有,并如龙腾起,身体内如竹节炸裂一般脆响,步步高歌。
在一个人一口气独自挑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匪窝以后,第一天踏上武道的赵蟒便凭借一己之力将强盗老巢一窝端了,那一品境界的强盗头子连人带马给一刀劈成了两瓣,村里村外都在说他的事,官府也奖赏了银钱。
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武功一日千里
太盘刀赵蟒的声名,也就越发响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