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台厮杀如火如荼。
苟有德破境入提督,使得整个无比的困兽台短暂安静了一下,就在这个空档之中,大鹰崖下,低沉的闷哼砍杀声中,忽然传出无数声砰然巨响。
旋即,黑夜之中,弩矢攒射,仿若条条条怒蛟,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湍流,呼啸嘶吼破空而去。
弩矢粗如成年人手臂的十二石大黄力弩,威力惊人,拉一石,约需气力六十斤,十二石拉满,所需气力叠加之下,能达千斤。
一矢之下,威力巨大,如平地炸惊雷。
虚空撕烂,大风飞扬,气势骇人。
远远望去,千百弩矢,浩浩荡荡,密密麻麻如飞蝗,漂浮掠空,裹挟万钧大势,狠狠激射。
弩阵局面大张,笼罩整个人群之所聚集之地,铺天盖地。
呼啸如惊雷的破空声中,这一刻,整个困兽台,所有人莫不胆颤心惊,齐齐抬头看向皎洁月色,顿见千百大矢突兀撞来,脸色霎时发白,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里升腾起白烟,流淌出浊尿。
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内心一阵颤栗。
弩矢裹挟大势如斗,这是真正的泰山压顶!
弩矢密集如瓢泼骤雨,这是真正的黑云摧城!
死亡大矢在夜空里蜿蜒出弓弧,在人们连腿都尚未迈出做出逃命反应之时,便已经瞬间袭至。
刹那静寂之后。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震天巨响,在困兽台前被鲜血冲刷得一片粘稠的沙土中响起,掀起无数沙土,沙土倒冲如瀑,仿佛要把天穹都掀开!
一股排山倒海磅礴的大力,猛的轰在人群里,瞬间就有十数名蝇狗被巨大的压力震死,周遭的蝇狗被吹的七零八落。
第一根弩矢落地。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轰轰轰!
漫天飞舞的沙土中,夹杂着碎尸、头颅以及鲜血,像是被搅动的炭火灰烬,纷纷飘飞而起。
“逃啊!”
这时候,终于有人惊恐大叫。
声音淹没在弩矢落地的轰然亟爆声里,低不可闻。
涌聚的人流霎时涌荡。
一名蝇狗高高跳起,手中刀猛然斩向一柄直刺而来的弩矢,轰的一声,刀戈炸碎,弩矢自夜空而落,一下子撞碎了他的护体罡气,贯穿了他的胸腹,将他钉在了地面,沉入了爆溅而起的沙土之中。
一名蝇狗伸手扒开挡路的人群,倒退着向厮杀场之外掠去,眼睛盯着地面,流露出无穷的恐惧,嘴唇颤抖,亡命飞逃,下一刻,他脑袋轰然炸碎,一根弩矢从高处落下,自他的背后贯穿,他的脑袋和脖颈肩背一瞬间就被弩矢噗嗤一声直接戳爆,弩矢势如破竹贯入地面,无头尸体被紧随而至的冲天沙土掩盖,旋即被弩柄刺入大地造就的剧烈爆炸给震飞,又露了出来,成了一地碎肉。
噗噗噗噗!
肉体被轰爆的恐怖声音里,无数人腾空而起。
鸡飞狗跳,莫不如是。
“快跑啊!啊!”
“是谁在放大招?是谁??啊!”
“中埋伏了,是谁如此恶毒?啊!”
“妈呀……我不想死啊!啊!啊!”
很多人在一瞬间死去,弩矢撕开血肉的声音连成一片,就好像铺天盖地的哈密瓜从高处落在青石板上炸开,沉闷而干脆。
弩矢撞碎人体,刺入大地,震荡起倒瀑般的黄沙,声音隆隆如雷,漫漫瀚海,在密集的巨响中像一张振动的鼓皮,残肢断臂和碎开的头颅,夹杂着漫天沙土,离开地面飘起很高很高。
噗噗噗噗,弩矢射中人体,射中人体,还是射中人体,无论是胸膛,大腿,还是头颅,整个人体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洞穿,然后炸开。
弩矢射中不同的蝇狗,射中不同蝇狗身上的不同部位,却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噗嗤!那是刺爆的声音。
是生命炸开的怒吼。
那些蛟龙般游曳而来袭杀而至的弩矢,能够洞穿一切。
蝇狗们身上的护体罡气变得像是气泡一般,轻而易举就被撞碎,发出放屁一般的“啵啵”声,十分滑稽可笑。
但这场面没人能笑得出来。
代表死亡的“啵啵”声与哀嚎声还有人体被弩矢戳爆的炸碎声,不停响起。
困兽台里,五大战台、无数密布的帐篷竹棚、以及拥挤的人群,纷纷惨遭撕碎,漫天烟尘里,到处都是死亡。
凄凉悲哀的喊声此起彼伏,困兽台内所有蝇狗们都恨不得肋生双翅飞离这里。
这幅场面太恐怖了。
人命成了真正的草芥,被肆无忌惮的收割。
轰隆隆!
忽然,一声真正的惊雷炸响之音,响彻修罗杀场,一道紫色的闪电蜿蜒着,像是一株倒置的大树,自皎洁的九天皓月夜空之中,突兀生出,蜿蜒而下,落在人群之中某地,顿时,那个地方炸开,被闪电轰中的那片沙土瞬间变得像是岩浆一般滚烫炙热,然后迅速变得焦黑,冒出滚滚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