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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段二先生 上(1/2)

嘉和二十年自四月起,雨水就一直不停,连晴的日子竟数不过五天,进了六月,洪水倒灌至鄱阳湖决堤。

杜通判掌管河工水利,早在三月末便奏请拨款修坝固堤,偏是他修缮的那一段堤坝决口最大,把临近的三个县都淹成了水乡泽国,民田房屋尽毁,丧生的百姓竟有三百之众,哀鸿遍野。

御史参南昌府营私舞弊,中饱私囊,以至百姓遭殃。嘉和帝下旨彻查,右佥都御史邓闻添领了差事。

邓闻添是谢裕达和吴淮的同年,赴赣彻查竟查出南昌府杜通判贪墨了朝廷拨下的修缮银八万两,旁证俱全依律拟报斩立决。

不料杜通判却百般抵赖不肯认罪画押,受刑不过竟在狱中一头撞死了。

嘉和帝适时年届二十七,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天下人皆知血气方刚的皇上有三大恨,一恨臣子贪墨,二恨蒙古彪悍,三恨后金乖戾。闻奏大怒,御笔朱批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天子之怒狭雷霆之势劈落下来,哪个承受得起!南昌知府疏于防范,至下属贪赃枉法,着革职留任,戴罪立功。

杜通判的大公子原为南昌县丞因串通其父贪墨早已入狱,立时判了绞立决,二公子身为禀生,知情不报罪无可赦,革除功名流放岭南,尚未押出南直隶地界便病亡了。

女眷皆发往教坊司。彼时还是州同知的吴淮不忍见昔日同僚妻女受辱,备好银子要替杜娘子母女赎身,却是晚了一步,杜娘子乘人不备投了井,丢下了杜娟孤伶伶险些沦落风尘。

亏得吴淮竭尽全力,上下打点缴足赎身银子脱了乐籍领回府中安置。

这里朱儿见段二的羊毫笔掉到桌上将画弄污了,只觉可惜,拾起笔搁在笔架上,双手捧起宣纸细看,口中说道:“可惜了这幅画,爹如何连笔都拿不稳了。”

看一回又再抬起头问道:“爹方才唤的可是我的名?莫不是连女儿的名都唤错了?”

段二尚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转过来,朱儿方才满脸忧虑的神情恰恰像极了大祸一年之后他辗转流离终于见到的表妹杜娟。

他在豫章书院得知娘舅自尽的消息当日便连夜逃走,书院的山长与州学正出自同门,学正禀性刚正,见杜通判一家如此凄凉下场,心有不忍,嘱山长将其消册,登记为九江籍附课生段玉理丧母返乡,倒也无人理会他的下落。

段玉理悄悄去教坊司寻人,没寻到杜娟却被他找到大表兄的娘子。

小杜娘子被收入教坊司时怀有四个月的身子,一碗药灌下去将个已成形的男胎生生的打下来,妇人体弱,血行不止,拖了两日,教坊司的人料着医不好了,哪里还耐烦管她,抬到后院茅房旁边的杂物间往土炕上一扔,只等她断了气好拉出去烧。

段玉理送了三两银子与粪厂掌柜,扮作粪夫混了进去,那表嫂蓬头垢面的瘫在土炕上,气若游丝,陡然看到段玉离,精神竟好了些,断断续续的说出婆婆投井之前言道公公定是被人构陷所害,虽不知是何人所为,必然跑不脱是南昌州府的官员。

段玉理得知杜娟入了吴府,在吴同知宅门外踟蹰了几日,只看到偶有仆妇出门采买,连个大丫鬟的身影都不曾见,更莫说杜娟。

又过了十来日,仍旧连吴府的门都进不去。他统共只得十两银子,用得一文不剩,还欠下客店房钱饭钱若干。

客店掌柜见他一副文文弱弱读书人模样,能写能算,便留他做了个账房伙计,这客店掌柜还开得一家豆腐坊,制成的豆腐雪白松嫩,豆香浓郁,城中不论贵贱,都赞它一个好字。

吴同知府上每日早晨都要来买一板新鲜热腾腾的豆腐去,逢月末豆腐坊的伙计去收一回钱。段玉理讨了这差事,每月一次往吴府里去,却进不得二门,只在账房和外厨房行走。

他时时留心,每见到吴府管事和帐房先生等一干人,便陪着小心刻意讨好,众人倒也同他相与。

次年,御史又参南昌府尸位素餐使户口凋零,民穷财尽。这一次嘉和帝也懒得再查,即刻革了南昌知府,着州同知吴淮代署。

吴淮既代署了州府,衙门里的师爷账房自然是要换成自己人的,家里的帐房大先生调去了衙门,二先生便顶了大先生的缺,二先生与大先生是兄弟两个,都是吴淮的亲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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