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杜娟做了妇人打扮,衣饰奢华,眉间眼梢更添风情,肤光胜雪,美目流盼,美艳之极,段二骤见佳人,悲喜交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杜娟原以为段二已遭不测,此刻见了一个活脱脱的表兄却是如喜出望外,见他一身账房先生打扮更是诧异,云儿机警,忙寻个由头将厨娘诳出去,杜娟见左右无人忙拉了段二的手细问他这几月的情形。
段二命云儿去门口守着,这才与杜娟细说别情,却听她言语之中对吴淮甚是仰赖,想到她竟身怀仇人骨血,心中大痛。
张口便欲告诉她实情,又想到她本是天真纯朴之人,又怀有身子,恐承受不起这般实情,心下筹措,左右为难。
只告诉说自己怀疑舅舅是遭人陷害,但不知是何人所为,潜入吴府也是为了方便查找背后使坏之人,未免打草惊蛇,切勿被人知晓,就连吴知府也不要告诉他。
段二又再三叮嘱不得轻信这府里任何人,平日莫要去寻他,即便是撞到了在人前也要扮作不相识。云儿自是信得过的,如有急事便在二门里左侧那棵歪脖子柳树的树洞里放一块石头,他自会寻她们。
杜娟自幼将他当作亲哥哥看待,对他多有倚仗,段二说什么便是什么,她也不多问。
段二这一年多来日夜悬心,时常夜不成宓,生怕她在吴府有个不测,今日见她气色尚好,又有云儿服侍,显见得吴知府宠爱她是真,才把一颗心稍稍放下些。
他也不敢多做停留,辞了杜娟回账房复命,自此更加小心谨慎,一心想着唯有着早日寻到罪证,找出与吴知府合谋陷害舅舅之人,扳倒吴知府,还了舅舅清白,表妹才得脱离苦海。
至于表妹腹中胎儿,也有一半是舅舅的骨血,日后善待他就是了。
杜娟毕竟年青,素日又不使心,虽是头胎怀像却甚好,平平稳稳的出了三月。
她嫌院子里气闷每常去小花园里逛逛,不料有一日竟踩到青苔差点滑到水池里,又有一回假山上的大石头不知怎的滚了下来,云儿挡在身前替她挨了一下,却也险得很。
吴知府发了狠让查是谁在使坏,姨娘们挨着个都盘诘了一遍却没有结果。
吴夫人便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珍珠拨了过去,令她警醒着小心侍候。
珍珠是吴夫人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所有丫鬟里面她服侍吴夫人最尽心,吴夫人也待她亲厚。
这珍珠是个古怪的,她自己说:“太太待我这么好,我若是伏侍了老爷,难保有一日不会对太太起埋怨,那我成了什么人。我只管侍候好太太便是了。”
吴夫人笑她:“那你就一世不嫁人么!”珍珠说:“那倒未必,只是须得拣个我自己称意的人方好。”
吴夫人一笑了之,却也真由得她自家在满府里挑拣。
偏她眼光又高,粗鄙的看不上,本分的又嫌呆,好容易有个齐头整面的她又说油嘴滑舌讨人嫌。
一年两年的拖下来如今已是二十二了。吴夫人替她发愁她反倒劝吴夫人:“大不了跟着太太一辈子,也强过胡乱嫁个人日后白白怄气。”
这话吴夫人听了竟反驳不得,只得由她。珍珠服侍吴夫人多年,细心谨慎且又行事利索,到了杜娟这边将一应事物打理得妥妥帖帖,上上下下无不心服。
这一日珍珠到吴夫人正房来关杜娟及丫头们的月钱,送月钱来的账房伙计正是段二。
这两人以前从未见过,段二晓得这是吴夫人使去照看杜娟的心腹丫鬟,心中狐疑,不免多看了珍珠几眼。
珍珠见这俊秀小厮偷看自己,轻哼一声回瞪他一眼,段二吓了一跳,忙低下头,珍珠见他如此面嫩倒觉得有趣,扭头抿嘴一笑,却见吴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自家却羞红了脸。
吴夫人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唤了侄儿也就是账房大先生来问话,那侄儿自然是满口称赞-
只道是九江人氏,父母皆亡故了,原是豆腐坊的账房伙计,小子于账务上甚是得力,为人忠厚,若是婶娘身边的人给了他,日后便可放心用他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