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正腾暂时定住了脚步,站在那里,表情若有所思。
苟有德说他冒犯了困兽台的威严,会迎来困兽台的雷霆击杀。
但是现在,那像是苟有德为自己所留的后手——那个施执事,准确地说,是那施执事的头,就静静地摆在他的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与苟有武的头颅摆在一起,像是两堆屎,摆在两条争锋相对的野狗中间。
这让他很是搞不清楚状况。
这就是苟有德的后手?
一个死人?
苟有德要让一个死人来对他发动雷霆一击?
很明显这不可能,从苟有德那完全呆愣住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苟有德自己也根本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么……这是有人在帮他姬正腾?
会是谁呢?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苟有德缓缓从地面之上,那两颗头颅之上,抬起眼来,面目阴沉,看向后一颗头颅飞来的方向。
“困兽台这算什么?”他沉声怒喝,朝着那个方向吼道。
“这究竟算他妈什么?”
“算他妈什么?”
苟有德恨欲狂,目眦尽裂,几乎压抑不住那狂怒的心脏,整个人变得像是一只伤痕累累愤怒至极的野兽。
“你喊什么喊?”
忽然,一道醇绵的女声响起。
喧嚣的议论声里,人群缓缓排开,露出三道人影。
一个黑衣曼妙的女子当先而走,步履轻盈,灵动得像是一只跳跃不已的鸟。
女子头上插着一支簪子,簪头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优雅大鸟,大鸟的翅,就像女子的黑衣,飘逸,灵动。
最好看的还是她的脖子,比雪还白,修长如鹅。
鹅的胸脯是瘪的,但是女人的胸脯是饱胀的,便是飘逸的黑衣,都掩盖不住那种喜人的饱胀,看上一眼,就会令人不自禁的想到而且似乎感觉到黑色衣衫下的那种柔软,那种温暖。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看不见女人的脸。
女人脸上,附着一张面具。
面具猩红,像是一片璀璨的血火在燃烧。
在其身边,是一个浑身肌肉虬结、身上缠着一根成年人大腿一般粗细的巨大漆黑铁链的光头壮汉,光头壮汉整个人像是一座被铁链死死缠绕住的高大铁塔,壮汉脸上同样附着一张面具,面具之上,惨白底色上以浓墨重重勾画了几笔粗-硬的线条,虎须一般,看起来十分凌厉。
在光头壮汉的身侧,同样是一名附面的、身材魁梧到了极点的男子,那男子身材挺拔无比,高高耸立,如同一座丰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浑厚威严的气势。
当这三道身影出现的刹那,整个喧嚣鼎沸的困兽台瞬时便安静了下来。
这三道身影,来自于西战台一侧的竹棚里。
那是困兽台执事们呆的地方。
也是苟有德面前两颗头颅中的其中一颗,飞来的方向。
“施执事不是给你送来了吗?你还在吼什么?”
当头而来的女子,缓缓开口。
闻听此言,人群中一阵失望叹气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三人,看来真是困兽台的人。
也就是说,那施瑾执事的死,真的是人家困兽台的家事。
这让一些想要趁机作乱的人们感到遗憾不已。
苟有德盯着那款款而来,散发着强大气势的三道身影,阴沉开口问道:“困兽台这是什么意思?”
当先而走的女人在距离苟有德十余步的距离开外,缓缓停住了脚步,指着苟有德面前那两颗头颅中,属于施瑾的那一颗,说道:“就是这个意思。”
苟有德冷笑道:“这又算是什么意思?”
苟有德对面,姬正腾微微有些冒汗,不得不说,苟有德这家伙,嘴炮功夫真的有一套。
“哼!”一声冷哼。
那头顶凤钗的女子,没有去回应苟有德这句带着无穷怨毒意味的问话,她微微扭转头颅,看向身后,那团团涌聚而来的人群,朗声开口道:“各位好汉,我困兽台暂主执事施瑾,因违反台规,擅自收受别有用心之人的贿赂,做出了那有违江湖侠义、伤天害理之事。”
“我困兽台自古以来,一直承秉江湖好汉们的厚爱,一步一步发展至今,这全承蒙诸位好汉的拥戴,对于暂主执事施瑾之作为,我困兽台深恶痛绝。”
“今,为弥补过错,给大家一个交代,遂退还贿金,并斩杀之,以儆效尤,惩之戒之,还望各位江湖好汉海涵!”
女子抱拳,“困兽台总台四方座下朱雀,在此给大家赔罪了!”
女子身侧,两名壮汉同样齐齐双拳一抱:“困兽台总台四方座下玄武(白虎),给大家赔罪了!”
雄浑声涛滚滚,响彻夜空。
“好!”
“鼓掌!”
人群里乍响一阵欢呼。
“这狗日的施瑾,把我三哥头给卖了,还他娘不分我钱,早他娘该死了!”
“就是,这不守诚信的卑鄙小人,明明说好了要帮我弄死我大哥,他妈的没成想我那龙头大哥不知怎么地就好端端回到了帮里,我裤子都没提就跳墙逃走了,我那大哥差点没把我砍死在粪坑里……”
人群里诡异地群情激奋起来,纷纷鼓掌嚎叫。
女人朝着竹棚方向一挥手。
两名身穿宽大黑袍、脸带森白面具的黑衣执事,抬着一个箱子,排开众人,缓步走来。
箱子被抬到那三个困兽台的执事与苟有德之间的沙地上。
一名黑袍执事掀开箱子,顿时一阵璀璨颜色冲起光芒,五颜六色,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