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直不阿?
那是什么鬼?
稍微念过几天私塾的人,都应该知道什么是刚正不阿吧?这女人来个什么屈直不阿,有这个词儿吗?
而听她那停顿的口气,她明显是口误了,想要说出口的话语硬生生被扭转,显得十分尴尬。
那么她想说什么呢?
姬正腾心里自然已经猜到了。
因为那句话,是这女人对苟有德说的,同时也是对与苟有德有矛盾的自己说道。
这女人想说的是屈直,或者是屈捕头。
但话才出口,就被她扭转了。
很明显,那女人的那句话,是真切的口误,他们清楚地知道姬正腾的身份,却没有点破。
这是想干什么?
这样的掩饰,对于姬正腾来说,只有好处而没有半点坏处。
这些可以砍下困兽台暂主执事人头颅、来自什么困兽台总台的家伙,想做什么?
为何在帮他?
“嗯哼……”女人咳嗽了一声,强硬地继续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来掩饰尴尬,道:“无论你来,或者不来,困兽台就在这里。”
“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们慢慢算,我们的解决条陈是,你们先算完,我们与活着的人算,这就要简单很多……”
其语气和作态,无论如何去看,都像是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底层姑娘,强行掉书袋装逼的样子。
习武的姑娘,能有多少文化底蕴呢?
在大多数人的心中,真正的好女人,人家都是琴棋书画针线女红无所不通,如何会去学那舞枪弄棒打打杀杀的丢人事儿?
所以女人这个掩饰的腔态,很好理解。
这样的女人,不知道刚正不阿,来了句什么屈直不阿,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苟有德竟也对此没有多加注意。
毕竟世人对于女子的印象,早已经形成了特定的思维习惯,舞枪弄棒的女人,大多属于来自社会最底层的清苦人家,如今强大了,有权有势了,言谈之中夹杂几句文词来装模作样,这样的女人他苟有德见得多了。
眼中地鄙夷不加掩饰地投射向那女子,苟有德大声吼道:“困兽台如此明目张胆偏袒一方,这般行事就不怕天下英雄寒了心吗?”
他这话,当然是吼给那一众眼冒绿光的江湖草莽们听的。
姬正腾警惕起来。
这苟有德心思活络,已经又开始在耍心眼了。
那女人冷笑道:“这与天下英雄何干?你等两位违背了我困兽台的规矩,那么这件事就是我困兽台与两位之间的事情,所以我困兽台针对两位违背我台规之事,提出以上纠纷解决条陈,两位可以选择遵守,当然也可以选择不遵守,如若选择不遵守,那么两位打可以与我困兽台上那战台打上一场,两位自行选择。”
姬正腾顿时举起双手,喊道:“我举双手赞同困兽台解决提议……”
这他娘明显是在帮他啊。
如果这都不答应,难道还真要跟困兽台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杀上一场?
姬正腾脑子打铁才会这么干呢。
毕竟现在,整个局势对他来说,并不明朗,很多人物和势力躲在暗中,操纵这件事情。
女人看了一眼高高举起双手的姬正腾,点了点头,又转向苟有德,问道:“你呢?苟有德?”
苟有德顿时低头,眼神闪动,沉默下来。
他的后手没了,他现在孑然一身,被无数人围着,都要找他搞事情,而他的武力并不绝顶,堪堪不过一品巅峰,这样的武力值,在这困兽台,最多算是中级。
他能怎么办?
“没事儿,你慢慢想,我困兽台,本就为解决纠纷和厮杀而立……”女人不疾不徐说道。
苟有德双肩整个垮下来,低沉着,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扭转头颅,盯着地面上两颗沾染了黄沙的铁青头颅,旋即跳下马车,走到两颗头颅之前,蹲下身子,伸手,翻了一下两颗头颅中的一颗,嘴角露出不屑地冷笑,眼瞳中隐有绝望色彩闪烁。
收回手,苟有德缓缓将另外一颗头颅揽起,抱在怀里。
这一刻,这个在北大荒素有疯狗之名的黑道人物,双眼通红,脖颈臌胀。
站起身,将那颗头颅轻轻放在那架骨架大得非同一般的三马齐驱的大马车上,苟有德再次转身,看着那女人,指着地面之上那珠光宝气蒸腾闪烁的箱子,说道:“这是我的钱吧?”
“毫无疑问这是你的!”女人说道。
苟有德走过去俯下身,将那分量不轻的箱子抬起,转身走向马车。
“吼!”
这一刻,那被困兽台两尊凶神散发的气势镇压住的一众草莽之中,顿时有人嘶吼出声,瞪大了眼睛,猩红着眼眸,几欲喷火,怒吼道:“放下,拿我的钱干什么?”
“放下!”
“赶紧给老子放下!”
“见者有份,苟有德你他娘的在干什么?找死吗?”
无数人齐齐嘶吼,魂儿都被那箱子给勾走了。
苟有德对此不闻不问,将那沉重的箱子小心地摆在马车上,放好,这才扭转头颅。
苟有德看了一眼那脸上带着猩红面具头顶凤钗的女人,旋即看向姬正腾。
他冷笑着摇头。
“我去-你-妈-的吧!”
他说道。
旋即爆冲而出,对着地面上那颗属于困兽台施瑾执事的头猛然一脚抽射。
砰!